將通道關閉後,河面恢復了平靜。
袁聖直接發的真君駕,他的本尊從那條河裡消失,出現在了熔岩秘境中。
而被換過來的分身,則出現在了那條河裡,它身體緩緩下沉,沉入河底。
......
熔岩秘境。
袁聖的本尊盤坐在那棵樹下,緩緩睜開了那雙眼睛。
瞳孔深處,那抹深藍色的光芒在閃爍,如同被點燃的火焰。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如同兩顆燃燒著的寶石,正死死地盯著他。
眼睛的主人,是一隻巨大的火焰獵犬。
它蹲在袁聖面前,身體如同牛犢般大小,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短毛。
毛髮之間不斷有橘色的火焰在跳動,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它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牙齒上還沾著唾液。
它的鼻孔翕動著,似乎在嗅著什麼。
當它看到袁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急劇收縮,如同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嗷!」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四條腿同時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袁聖看著它,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隻火焰獵犬的身體開始發抖,從尾巴尖一直抖到耳朵尖。
渾身的火焰都變得黯淡了幾分,仿佛連火焰都在恐懼。
「你......你醒啦?」它結結巴巴地說。
袁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那個簡單的動作,嚇得火焰獵犬猛地後退了兩步,爪子在地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我......我先去稟告老大,這猴子醒了!」它丟下這句話,然後轉身就跑。
四條腿瘋狂地刨著地面,帶起一片碎石和灰塵。
它的身影在快速狂奔,仿佛晚一秒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另一隻火焰獵犬原本趴在袁聖身後打盹,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它看到同伴一溜煙就沒了蹤影,才發覺眼前的袁聖醒了。
「誒!等等我,我也去!」
它連忙爬起來,四條腿還有些發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然後撒開腿跟了上去。
兩隻火焰獵犬在通道中狂奔,一前一後,捲起漫天的灰塵。
它們的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耳朵緊貼著腦袋,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哪裡還有半點火焰獵犬的威風?這分明就是兩條被嚇破了膽的土狗。
......
袁聖看著它們跑遠,一臉無語。
「膽子真小。」
他輕聲說,然後站起身抬起右手,把水界的通道召喚出來。
通道穩定後,迷途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走出通道,站在袁聖身旁,那雙黑色的眼睛環顧四周。
暗紅色的天空,焦黑的地面,布滿裂紋的岩壁,裂縫中流動的岩漿,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道。
「這什麼地方?怎麼跟地獄似的。」
迷途皺著眉頭說,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試圖驅散那股刺鼻的氣味。
袁聖關掉水界通道,轉過身看著他:「費德斯來屠殺過的地方。」
迷途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這傢伙屠殺過的地方可太多了。」
袁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迷途之所以這麼平淡,是因為見得太多了。
在這個世界,人類屠殺魔獸是常態,仁慈才是異類。
「走吧,到山頂上去。」袁聖說著,朝一旁的台階走上前。
迷途跟在他身後,那雙黑色的眼睛四處張望,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東看西看。
「這地方以前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袁聖頭也不回地說:「但應該挺漂亮的,至少比現在漂亮。」
迷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人沿著台階往山頂走去。
......
兩人沿著台階走了大約一刻鐘,終於到達了山頂。
山頂上是一個平台,平台的中央,有一間小屋。
袁聖帶著迷途走進小屋裡,屋內的景象和之前一般無二。
空曠的小屋中央,懸浮著一幅畫。
迷途看到那幅畫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這是......烈日圖!」他的言語中充滿了震驚,完全沒想到這裡會有這樣的東西。
袁聖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胸看著那幅畫:「昂。」
他平靜地回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可惜有封印,不然我就不用找光源了。」
迷途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他撓了撓頭,嘴角抽搐了一下,從褲子的口袋裡取出一張羊皮紙,遞給袁聖。
「我給你打聽到的消息也是這玩意......」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到。
袁聖接過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畫著和眼前的畫一模一樣,只不過羊皮紙上的是臨摹的。
畫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世間有十日,其九封於畫。】
袁聖抬起頭看著迷途:「所以,你打聽了三個月,就打聽到了這個?」
袁聖頓時覺得有些好笑,這傢伙給自己打聽來的玩意,自己早已經知道了。
迷途攤開手掌淡淡道:「沒辦法,你的要求只有這玩意能辦到,」
「之前我還不知道,你那水君界簡直大得離譜,裝下幾顆這玩意,完全沒問題。」
「好像也是這麼回事。」袁聖收起笑容,轉身看向那幅烈日圖。
「不過,獲取這個圖的條件,我不太確定,只是個猜測。」
迷途一副一知半解地說:「跟費德斯有關吧?你帶我來這裡殺他也是這個原因。」
「不錯。」袁聖說著,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深藍色的光芒在袁聖掌心凝聚,化作一個旋轉的光門。
光門不大,只有臉盆大小,但足夠讓一具身軀體通過。
下一刻,一個人從光門中掉了出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那聲音很輕,很細微,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如同無數道鬼魂在說話。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聲音此起彼伏,尖銳,怨恨,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詭異的合唱。
聲音中充滿了仇恨,充滿了憤怒,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殺意。
袁聖抬起頭四處張望,但他什麼也看不到,只有那不斷迴蕩的喊殺聲。
聲音在山頂迴蕩,在山腰迴蕩,在山腳迴蕩,在整個秘境迴蕩。
仿佛整個秘境都活了過來,無數亡靈從沉睡中甦醒,發出憤怒的吶喊。
迷途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他環顧四周,雙手握拳,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是什麼東西?」
袁聖平靜地說:「應該是被費德斯殺死的生物,留下的執念。」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那聲音輕柔,如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殺了他!那顆太陽就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