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四階的小東西,為什麼能搞到這種東西?它想不明白。
更讓蛟龍心裡發毛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裸男。
他兩次進出水界,第一次是蛟龍還在深眠時,它感知到了,但沒太在意。
第二次是今天,那個人類赤著上身站在那條河裡。
渾身是灼燒傷,卻笑得從容,跟袁聖說話時的語氣就像是老朋友之間的閒聊。
可蛟龍看到他的第一眼,龍鱗就豎起來了,那個人類,看著慈眉善目、笑容溫和。
可蛟龍百年的閱歷讓它從迷途的氣息中聞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味道。
就像是......一條藏在草叢裡的毒蛇,正笑眯眯地看著你。
蛟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那個裸男。
它只知道,如果迷途真的對它起了殺心,自己大概率跑不掉。
所以它選擇沉在最深處,一動不動。那傢伙跟袁聖關係那麼好。
萬一哪天心情不好下來找自己「切磋切磋」,那可真是有苦說不出。
「他就不能找點正常的朋友嗎?」蛟龍嘀咕了一聲,尾巴在沙地上輕輕拍了一下。
可話說回來......蛟龍微微抬起頭,透過層層海水看向上方。
它能看到天空中那顆散發光芒的烈日,也能感知到整片水界正在發生的劇變。
這裡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水君宮了,陽光、海水、新生的生命......
這一切都在告訴它,這片空間正在向著一個真正的世界演化。
而袁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蛟龍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把腦袋重新擱在沙地上,閉上了眼睛。
「算了......反正也跑不掉。」
它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消散在冰冷的海水中。
......
袁聖睜開眼睛,他的意識從小屋中回歸,雙目恢復了焦距。
迷途看到他醒來,挑了挑眉。
「怎麼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袁聖的聲音里,夾雜著著掩飾不住的滿足。
他抬起右手,攥了攥拳頭。
感受著那股從水界深處反饋回來的生命力在自己體內流轉。
迷途看著他那副表情,嘴角也翹了起來。
「看你這德行,應該不僅僅是'成了'那麼簡單。」
袁聖沒否認,他拿起冠絕劍,雙手托著,遞還給迷途。
「物歸原主。」
迷途接過劍,隨手一抖,劍身化作一縷黑煙,沒入他的掌心。
「不必這麼客氣,你拿著也行。反正我也用不太上。」
袁聖瞥了他一眼,他知道迷途是在說客套話,自己真要的話,他肯定不給。
劍是好劍,但他用著不趁手。他還是更習慣風雷降魔棍那種硬碰硬的打法。
「走吧,」他轉過身,朝小屋外走去:「該出去了。」
迷途跟在他身後,步伐輕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一人一猴,一前一後走出小屋,站在山頂的平台邊緣。
下方的焦黑大地在暗紅色的天光中延伸到遠方。
那些裂縫中的岩漿依舊在緩慢流淌,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硫磺氣息。
可袁聖看著這片秘境,心裡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
該拿的拿了,該殺的殺了,該做的做了。
從此刻開始,這座熔岩秘境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邁步,朝下山的台階走去。
迷途跟在他身側,雙手插在褲兜里,赤著的上身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那些燙傷的痕跡已經消退了許多,只剩下幾道淡淡的紅印。
皮膚上冒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在緩慢地修復著最後一點損傷。
正常的灼燒傷對他來說,分分鐘就可以恢復原樣,可這不是普通的灼燒。
是費德斯的最強一擊,七階高手的最強一擊造成的,所以需要些時間。
他倆沿著台階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體間迴蕩。
剛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迷途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有魔獸來了。」他平靜述說著。
袁聖沒有停下步伐:「現任秘境之主,我認識,不用理它。」
「哦。」迷途收了聲,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幾步,前方的台階拐角處,三道身影正急頭白臉地衝上來。
沖在最前面的是炎君。
他的速度極快,四肢在台階上交替點地,每一步都濺起一簇火星。
他已經穿上了更強大的鎧甲,散發出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幾分。
他身後的兩隻火焰獵犬就沒這麼從容了。
它們四條腿發軟,舌頭伸出嘴巴大喘著氣,耳朵緊緊貼著腦袋。
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那模樣活像是被人提著脖子拎上來的。
雙方在台階上迎面相遇。袁聖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著眼前的炎君。
「喲,」他打了聲招呼,語氣隨意得像是偶遇老朋友:
「三個月不見,你變強了不少嘛。」當這句話脫口而出,他自己才反應過來。
現在已經是三個月後!自己在考研空間裡才沒待多久,外面竟然已經三個月了!
這讓袁聖明白,兩片空間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
但沒關係,即便過去了三個月,自己的實力依舊力壓炎君。
這話是真的。
此刻的炎君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從當初的三階巔峰提升到了四階巔峰。
而且是那種極其凝實、極其渾厚的四階巔峰。
從他的能量波動來判斷,他應該是用了不少極品材料堆砌出來的底子,基礎極其紮實。
如果放在外面,這種級別的實力,完全可以越階對抗普通的五階中期生物。
炎君本來是帶著一股"我終於可以跟你碰一碰"的氣勢衝上來的。
可在看到袁聖和迷途的那一刻。
他那股氣勢就像是氣球被針扎了一下,瞬間癟了下去。
當他看到迷途那雙眼睛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那個人類赤著上身,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痕,一臉居高臨下地模樣看著自己。
「好漂亮的蠑螈!」迷途突然冷臉讚嘆道。
「真想把你身上的鱗片全拔了,」迷途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
「那樣一定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