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不急著回答。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伸了個懶腰,然後他揉了揉後頸:
「你先在這裡待一個晚上,明天我統一說。」
「我得先去籌備點事情,你自己先看著辦,無聊的話可以出去溜達溜達。」
他說完這話,也沒等袁聖回應,身體朝後一仰。
整個人便像是融入水中的墨滴一樣。
無聲無息地沉入沙發背後的虛空里,消失得乾乾淨淨。
袁聖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沉默了大約三秒。
「這就把我扔在這裡了?」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就不怕我鬧么蛾子?心可真大......」
他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圈這間熟悉的魔術屋,裝潢和上次來時基本一致。
袁聖重新靠進沙發里,側躺下來,兩條腿搭在一起,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他想了想,手一翻,從系統背包里取出一張捲軸。
那捲軸通體呈銀白色,表面有精緻的鱗片紋路,像是某種遠古生物褪下的皮。
捲軸兩端各有一根玉軸,深綠色的,溫潤光滑,像是被把玩了很久的古玉。
這是他在海王宮裡獲得的那張七階龍屬進階捲軸,可以讓任何生物往龍的方向進化。
袁聖將捲軸托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分量,然後用精神力輕輕勾動捲軸。
下一刻,捲軸亮起了青色的光芒,一道系統提示在他眼前浮現:
【檢測到使用者種族:猿猴類生物。】
【檢測到使用者當前階位:六階。】
【正在生成七階進化專屬模板......】
捲軸自動展開。原本的內容是一條盤旋的龍,盤踞在雲霧之中。
可下一刻,畫面發生了變化。
那條龍的身形逐漸與一尊猿猴的輪廓融合、重疊、重組。
鱗甲覆蓋上猿猴的肩背,龍角從額頭兩側生長出來,尾巴變得更長更粗壯,覆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新的圖案穩定下來時,呈現在捲軸上的是一尊背托日月,腳踩大海的龍猿法相。
那猿猴身形巍峨如山,頭頂雙角直指蒼穹,腳下海濤翻湧如沸,身周的雲層被某種力量攪得旋轉成巨大的漩渦。
它的身後有日月同懸,一左一右,將它的影子在大地上拉得極長極遠。
緊接著,進階條件在圖案下方逐行浮現出來:
覺醒度:100%
必要條件一:一具七階以上、意志磨滅的龍屬身軀充當法身。
必要條件二:獲得水君令。
水屬要求:擁有二十隻六階巔峰水屬。
袁聖盯著那幾行字,目光在「水君令」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然後摩挲著下巴,低聲自語:「似乎比六階的時候容易很多......」
「擊敗一隻七階龍應該不難,難的是怎麼把意志磨滅掉。」
「水屬的要求也清楚,二十隻六階巔峰,繼續抓就是了。」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水君令」三個字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水君令...倒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從來沒聽過,也沒在任何信息里見到過相關記載。」
他想了想,收起捲軸:「先看看吧,等迷途回來問問他。」
「他活了那麼久,可能會知道這種東西吧。」
將捲軸收回背包後,袁聖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面躺著,雙手枕在腦後。
窗外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街上的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痕。
他閉上眼睛,放空了大腦。
那個叫做「第六感」的東西還在他意識深處微微顫動著。
像是有人在他的感知邊緣輕輕撥了一根弦,讓一切潛在的威脅都無所遁形。
這是晉升六階後獲得的預警本能。
只要有人對他展露惡意,或者有危險的氣息靠近,他立刻就能察覺。
有這層東西兜著,他放心得很。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沒過多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勻長而沉穩。
一覺睡到了深夜。
袁聖睜開眼睛時,屋子裡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銀白色的窄長光帶。
他坐起來揉了揉後頸,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然後他握了握拳。
「明顯變強了。」他低聲說,感知在體內快速巡遊了一圈。
水界那邊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心裡有了數。
十道分身這一個傍晚到入夜的時間段里,至少完成了好幾處坐標的收服。
又有新的水屬被納入水界,雖然全都是五階。
但那股力量的增長是實打實的,他的根基正在被不斷地夯實。
袁聖伸了個懶腰,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看了看四周仍然空無一人。
迷途還沒回來。他想了想,覺得干坐著等也沒什麼意思。
索性起身,記住了魔術屋的位置和格局,然後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天心城的夜晚比白天還要熱鬧。
主街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換了招牌,白天賣日用的鋪子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亮著暖黃色燈光的酒館和食肆。
石板路兩側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水晶燈。
光線透過燈罩灑在路面上,將整條街道照得明亮而溫和。
行人三三兩兩地走過。
有的在路邊攤前駐足買夜宵,有的站在巷口聊天,笑聲和談聲交織在夜風中。
袁聖走在人群里,他確實很久沒有在人類的城市裡逛過夜街了。
自從穿越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荒野和林海中度過,偶爾進城也是匆匆來去。
像這樣閒逛,他還是頭一次。
他記得之前自己獲得過不少錢幣,花出去了不少,但剩下的完全足夠揮霍。
他四下看了看,決定先找一家酒館坐坐,可他對天心城的布局並不熟悉。
不知道該往哪走,只好在路邊停下腳步,打算找個人問問路。
正好旁邊一間屋子的門口,有個人正坐在台階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姑娘。
大約二十左右,披著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裡面是一條白色的長裙。
她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正安靜地看著街道上的夜景。
神情放鬆,像是習慣了在這樣的時間坐在門口發呆。
袁聖走過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斟酌了一下措辭。
開口時語氣客氣而溫和:「這位美麗的女士,我能向你問個路嗎?」
那姑娘聽到聲音,偏過頭來看他。
她的目光在袁聖身上掠過,隨後她眨了一下眼,聲音清快:「好啊,你問。」
袁聖指了指街道前方:「我想找個好點的酒館喝酒。」
「可是我對這裡不太熟,不知道哪家的酒比較值得喝。」
那姑娘想了想,把那杯熱飲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嗯......好點的酒館...」
她沉吟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袁聖,帶著一種「決定了」的乾脆:
「我帶你去吧,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錯,氛圍也好,就在前面拐兩條街。」
她說著已經站起身來,把杯子裡剩的熱飲仰頭喝完,順手把空杯放到門邊的窗台上。
動作利落自然,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說走就走的節奏。
然後她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袁聖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