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就拉起了袁聖的手腕。
步子邁得輕快,那動作自然得好像兩人認識了好幾年似的。
袁聖被她拽著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他心中泛起一絲意外:這姑娘都不怕生人的嗎?
大晚上的隨隨便便就敢跟陌生男人出去喝酒?
哪怕是在天心城裡,這膽量也夠大的。
他心中不解,卻沒問。
兩人穿過兩條街,拐過一個轉角。
那姑娘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看向袁聖,臉上的笑容還在。
但那雙眼睛裡卻多了幾分帶著試探的意味,語氣也軟了幾分:
「先生,你是要去喝酒吧...可以請我喝幾杯嗎?」
她說著,還露出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微微歪著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怕被拒絕似的。
袁聖看了她一眼,沒有猶豫:「好。」
那姑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真的?你不怕我喝多了賴上你?」
袁聖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怕,而且你喝不過我。」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她鬆開袁聖的手腕,轉身朝前方一指:「到了,就是那家。」
前方不遠處的街角,一座三層高的石木建築,正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門楣上掛著一塊深棕色的木製招牌,刻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雷花館」。
招牌下方的邊緣掛著幾串銅鈴,夜風一吹,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比起周圍那些酒館,這家確實氣派不少,門臉比尋常酒館寬出將近一倍。
兩扇厚實的橡木門半敞著,橘黃色的光線從門縫中流淌出來。
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坐著不少客人。
隱約有談笑聲從門縫中透出,混著杯盞碰撞的脆響。
那姑娘熟門熟路地推門走進去,側過身朝袁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進來呀,別傻站著。」
袁聖跟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麥酒、木質家具和某種特殊清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氣味不濃烈,反而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暖意。
廳堂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一樓擺著十幾張圓桌,大部分已經坐了人。
有的圍坐在一起大聲說笑,有的靠在椅背上一手端杯一手捏著紙牌。
有的則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小口抿著酒,各色裝扮都有。
袁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心中有了個粗略的判斷。
這些人的氣息大多在三階到五階之間。
也有少數幾個六階的,坐在靠里的位置低聲交談著。
和普通酒館裡那些醉醺醺、勾肩搭背的冒險者不同。
這兒的客人雖然也在喝酒聊天,卻都保持著某種分寸感。
那姑娘沒有多看,徑直拉著袁聖穿過幾張桌子,來到角落一張空著的圓桌前。
一屁股坐了下來,動作利落得像是占了某個專屬位置。
袁聖在她對面坐下,椅子不高不矮,剛好合適。
他剛坐穩,那姑娘就朝吧檯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清脆響亮:
「老闆!來四杯雷花!」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身形敦實的中年男人,穿著白圍裙,正低頭擦著一隻玻璃杯。
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那姑娘後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去準備了,動作熟練得很。
那姑娘收回目光,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對袁聖解釋道:
「雷花是這家酒館的特產,別的地方可喝不到。」
袁聖不以為意,只是想起來自己在地球時,見過的一種盜版啤酒。
雷花,勇闖天堂...
她說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那酒里有一種像是雷電一樣的花紋。」
「喝下去還可以滋養身體呢,我第一次喝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她講得神神叨叨的,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那架勢像是生怕袁聖不信似的。
袁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比劃得眉飛色舞的樣子,將信將疑地問了一句:
「真這麼神奇?」他看著那姑娘篤定地點頭,又補了一句:
「那這種酒應該不便宜吧?你就不怕我給不起錢?」
那姑娘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到近乎隨意的判斷:
「先生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肯定不缺錢。」
袁聖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
黑色軍裝禮服,銀鏈配飾,高筒皮靴,確實不像缺錢的樣子。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身行頭是用水幻化出來的。那姑娘看人倒是挺會抓重點。
他也沒解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好好好,今晚你隨便喝。」
他心裡暗道:錢不夠找迷途...
說話間,吧檯那邊的老闆已經端著一個木製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四隻高腳玻璃杯,杯身通透。
裡面盛著橙黃色的液體,清澈明亮,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液體內部浮動著細密的氣泡。
那些氣泡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現出淡藍色的閃電狀。
在杯中緩緩翻騰、碰撞、消散,然後又從杯底生出新的氣泡來。
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微型雷暴,被封印在玻璃杯中。
老闆將四杯酒一一放到桌上,動作穩穩噹噹,沒有濺出一滴。
然後他朝袁聖點了點頭。
目光在那身軍裝禮服上掠過時微微停了一下,隨即移開,轉身回了吧檯。
那姑娘迫不及待地伸手端起一杯,遞到袁聖面前:
「快快快,你快喝一口嘗嘗!趁氣泡還活著的時候喝,口感最好。」
袁聖接過杯子,一股清冽的香氣從杯口飄散出來。
那氣味不同普通麥酒的醇厚。
反而是類似雨後青草和微弱電擊後空氣里那種乾淨又清冽的氣息。
聞起來就讓人覺得精神一震。
他端起酒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橙黃色的酒液入口的第一瞬間,是一股溫和的甘甜,像蜂蜜水一樣柔順地滑過舌面。
然後緊接著,一陣極輕極細的酥麻感從舌尖蔓延開來,順著喉嚨一路向下。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體內遊走了一圈,所過之處帶來一種溫熱而舒適的滋養感。
那酥麻感並不強烈。
更像是被溫熱水流沖刷過經脈的感覺,讓人不自覺地把脊背挺直了幾分。
袁聖放下杯子,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果真是那麼一回事。」
那姑娘聽到他這句話,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像是一個推薦的菜品被誇了好吃的人。
她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雷花,仰頭喝了一口。
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袁聖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姑娘喝雷花時,那種全身心放鬆下來的姿態,看著還挺舒服的。
像一隻曬到太陽的貓,連肩頭的線條都鬆弛了。
他自己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他更加專注地去感受那股力量在體內的流動。
那股酥麻感確實在滋養著什麼,像是極細極柔的電流,正在緩慢地修復某些細微的損耗。
長期戰鬥積累下來的疲勞和暗傷,在這樣的滋養下被一點點撫平了。
可惜這股效果實在太細微,對袁聖這個級別的生物來說,就跟用雞毛撣子掃一座山差不多。
他能感覺到它確實在起作用。
但要想靠這東西把積累的疲勞清除乾淨,估計得喝上幾千杯才夠。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體驗中。
然後他就聽到了鄰桌傳來的對話聲。
那桌坐了三個人,兩個穿著鎧甲的劍士和一個披著斗篷的弓手。
兩個劍士之間的語氣隨意自然,顯然已經喝了好幾杯。
「我跟你們講,」右邊那個劍士放下酒杯,前傾著身子壓低聲音:
「今天在迷霧湖那邊,發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