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湖?那地方能有什麼大事?」
左邊那個劍士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不就一個小領主嗎?據說那領主實力不太行,手底下也全是些低階魔獸。」
「之前我隊長還嫌棄那領主太弱,爆不出好東西,根本就不屑那點破獎勵。」
坐在他們對面的斗篷弓手也點了點頭,顯然對這話表示贊同。
右邊那個劍士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你們都錯了」的表情:
「你們說得對,卻也不對。」
他故意頓了一下,喝了口酒,目光在同伴臉上掃過,然後壓低了聲音:
「我這可是小道消息。」
「白銀城那邊派了三個六階帶隊去討伐迷霧湖,你猜怎麼著?」
「別賣關子!趕緊說!」左邊那個劍士被他吊起了胃口,身體也前傾了幾分。
右邊那個劍士放下酒杯,聲音壓得更低了:
「白銀城那支隊伍幾乎全軍覆沒,只剩下一個最弱的回來了。」
「就那一個還是人家領主故意放走的,讓他帶話回去。」
對面兩人同時愣住了,斗篷弓手皺眉道:「真的假的?」
「迷霧湖那邊是被什麼高階魔獸占領了嗎?」
「我記得那領主的領地不大,不至於有這種東西坐鎮吧?」
右邊那個劍士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急著插嘴:「聽我說完。」
「活著回來的那個人帶了個消息回來。」
「迷霧湖領主已經七階了!」
這句話落在桌上的瞬間,周圍那張桌子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下。
然後右側的劍士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聽說那領主不僅當眾叫板白銀公爵。」
「還揚言要把那片林海變成人類禁區,人類進去就直接殺!」
「哪座城市敢出兵討伐他,他就敢聯合另外兩位七階魔獸發動獸潮攻城!」
「什麼玩意?」左邊那個劍士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
隨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壓低:「這才過去多久?那領主已經七階了?」
「我記得前幾個月聽到的消息,他還只是一階!怎麼一下就蹦到七階去了?」
對面那個弓手也是眉頭緊皺:「現在應該不叫領主了吧,得改口叫林海霸主了。」
「上頭怎麼沒發公告?」
左側的劍士追問:「這種大事,按理說應該會發公告討伐才對。」
「你耳朵聾了?」
右邊那個劍士白了他一眼:「要是討伐不成反被發起攻城怎麼辦?」
「那領主不是說能聯合兩位七階發動獸潮嗎?」
「萬一公告一出,激怒了那傢伙,它們直接帶著獸潮打過來就完了!」
「白銀城那種大型城市不怕,可不是每座城市都有八九階強者坐鎮的。」
斗篷弓手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怪不得今天沒聽到官方那邊的風聲,原來是在商量對策。」
右側的劍士又喝了一口酒,神色認真:「反正我勸你們最近最好別去那片林海了。」
「消息不太全,但那邊肯定跟以前不一樣了,至少先觀望一段時間再說。」
「不就一個七階魔獸嗎?」
左側那個劍士似乎還有些不服氣,語氣裡帶著年輕氣盛的執拗:
「派個八階過去,分分鐘給它們團滅了,別說三個七階魔獸。」
「十個七階魔獸也不管用!」
右側的劍士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表情反而更認真了:「你說得輕巧。」
「出動八階高手的話,萬一驚動了森林之主,那可就麻煩了。」
「到時候必定會有一座城遭殃,你猜是哪一座?」
「嘶~那我們小隊本來還想接那邊清剿任務的,現在看來是去不了了。」
弓手縮了縮脖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多謝提醒。」
「別客氣,都是一個酒館喝酒的,你被魔獸咬死了我也少個酒友。」
右邊那個劍士嘿嘿一笑。
重新靠回椅背上,話題又恢復了平常那種隨意閒散的調子。
袁聖安靜地聽著鄰桌的對話,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沒有立刻送到嘴邊。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暗暗樂開了花。
自己的那句話,效果很好啊。
他本來只是想通過那個放回去的年輕冒險者把話傳開。
讓那些實力不足的隊伍別再打迷霧湖的主意,讓兄弟們少點麻煩。
讓那片林海的穿越者們,不用面對那麼多冒險者的獵殺。
但消息擴散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不到半天就傳到了天心城的酒館裡,而且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七階」、「林海霸主」、「獸潮攻城」這些詞已經在這些冒險者的口中流傳開了。
雖然有些細節有偏差,但大致的威懾效果已經達到了。
短時間內,東部林海的穿越者兄弟們,可以不用擔心人類獵殺了。
像這種小道消息,在冒險者之間傳開的速度極快。
而那些實力不足的小隊聽到這種風聲後,自然會避開那片區域,不敢再輕易踏入。
不過......森林之主?
袁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名詞從那三個劍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字眼。
他似乎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自己是魔獸,而且已經在林海紮根了這麼久,卻對這位「森林之主」一無所知。
他放下酒杯,思緒轉了幾圈:這個森林之主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七階?八階?還是更高?
它和那兩隻巨獸有什麼關係?東部林海真正的掌控者到底是誰?
他發現自己對這片林海的認知還遠遠不夠。
迷霧湖只是這片廣袤林海中的一個角落。
而這片林海本身,恐怕還藏著許多他未曾觸碰過的東西。
袁聖將這些疑問在心底暫時壓下,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雷花。
那細小的藍色閃電狀氣泡,依舊在橙黃色的酒液中翻騰著。
他的目光落回到對面那個還在閉著眼睛享受雷花餘韻的姑娘身上。
她看起來是真的放鬆了,完全不像是一個對陌生人該有的戒備姿態。
袁聖看著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那姑娘睜開眼睛,目光從雷花酒杯上移開,落在他的臉上。
似乎沒料到袁聖會突然問這個。
她微怔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語氣隨意地回了兩個字:
「拉法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