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還沒來得及回應這句話,目光就已經被對面沙發上那三個人拉了過去。
迷途坐在正中間,穿著一身整潔的黑色便服。
雖然依舊是那副看著就知道沒怎麼收拾的隨性姿態,但至少比昨晚那套居家服正式了些許。
迷途左邊坐著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他的小麥色肌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結實而有力。
面容冷峻,眉骨高聳,嘴唇微抿,帶著一種久經戰陣的人才會有的沉著感。
他穿著一身紅黑配色的鎧甲,肩甲寬厚,胸甲上刻著一道銀色的火焰紋。
那頭火紅色的頭髮在燈光下像是真的火焰在燃燒,連發梢都帶著一層極淡的赤紅色光暈。
迷途右邊那位則帶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氣質。
那人頭戴一頂寬大的黑紅配色歐式獵帽,帽檐有金色鑲邊。
帽身正面綴著一枚銀色盾牌裝飾,帽頂還有一圈銀色尖角造型向外散開。
淺金與銀灰色相間的蓬鬆長發,從帽檐下向外揚起,垂落在肩頭。
他有一雙亮紫色的大眼睛,那目光平靜銳利。
正帶著審視和好奇地打量著袁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自信淺笑。
他全身穿著黑、銀、紅三色的獵魔風格鎧甲,銀灰色金屬護甲搭配黑色衣料。
肩甲和胸甲的縫隙間點綴著鮮紅色的紋路,像流動的血線。
身後飄著一片如同血色火焰的紅色披風。
即使室內沒有風,那披風依然在微微翻動著。
他的右手持著一把復古燧發手槍,槍身是暗銀色的,帶有紅色十字標記。
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槍口卻穩穩地朝下。
袁聖的目光在那三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拉法葉爾。
她翹著腿,笑容滿面,像個等著看好戲的旁觀者。
袁聖看著迷途,聲音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不像質問,更像是在確認:
「給我解釋一下。」
迷途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表情從容得像是在介紹自己家的客廳布局:「我介紹一下。」
他先抬手指了指左邊那個紅髮壯漢:「這位是焚業,七階火系。」
焚業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袁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迷途又抬手指了指右邊那位戴著獵帽的人:「這位是獵人,七階。」
「具體主修什麼我就不細說了,但他很能打。」
獵人朝袁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帽檐下的紫色眼睛亮了一下。
手裡的燧發手槍在指間轉了一圈,動作流暢自然。
然後迷途的目光落在袁聖旁邊那道身影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意味:
「而你旁邊那位,叫拉法葉爾,八階。」
拉法葉爾朝袁聖眨了眨眼睛,那眼神里藏著一種「沒想到吧」的得意。
袁聖沉默了片刻,他腦海中原本快速閃過的那幾個念頭。
在「八階」這個詞落定之後被壓了下去。他現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你剛剛怎麼會跟拉法葉爾在一起?」
迷途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你倆這是……」
沒等袁聖開口,拉法葉爾搶先回答了。
她換了個坐姿,側過身來對著其他幾人,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語氣歡快:
「這位假迷途先生說他喝不過我,然後我們喝了一個晚上。」
她說「假迷途先生」那幾個字時,故意把重音放在「假」上。
那字拖得又長又清亮,像是一個剛拆穿了魔術師把戲的小孩。
對面的焚業聽了這句話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看著拉法葉爾,語氣帶著一種老派長輩的無奈:
「拉法,你身為八階強者,能不能有點強者風範。」
拉法葉爾不以為然地「切」了一聲:「什麼強者風範?」
「我喝個酒怎麼了?誰規定八階就不能去酒館裡喝酒猜拳的?」
焚業沒接她的話,只是搖了搖頭,那表情,看起來倒不是真的在責備她。
更像是對某個性格跳脫的同伴,早就習以為常的嘮叨。
迷途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的意思,他抬手摸了摸後頸:
「行吧,先不說這個了。」他看向袁聖:「我找你來,是想邀請你跟我組個隊。」
袁聖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應。
焚業的目光從袁聖進來之後,就一直在他身上打量著。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帶著一絲專注的審視。
他忽然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這位小哥,你介紹一下自己吧。」
他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你給我的感覺,像是我的天敵。」
這句話落在屋裡時,氣氛安靜了片刻。
獵人也看了過來,目光里多了幾分重新評估的意味。
拉法葉爾則饒有興致地支起下巴,那表情像是等著看袁聖怎麼接招。
迷途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沒有催促。
袁聖迎著那幾道目光,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了。
「叫我大聖就好,七階,玩水的。」
說這話時他沒有過多解釋,也沒有強調自己的身份,簡短到恰到好處。
拉法葉爾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
獵人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某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然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難怪。」
焚業的聲音接了過來,他靠著沙發背。
看著袁聖的目光裡帶著一股認真到近乎忌憚的嚴肅:
「我是火系,跟你確實相剋。」
他目光停在袁聖身上,語氣里多了一絲「我在認真評估你」的厚重感:
「但你這稱呼未免太囂張了一點。大聖?你確定你撐得起這個名號?」
袁聖沒有急著回答。
他把身體往沙發里靠了靠,姿態自然地換了個更舒展的姿勢。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稱號這東西,叫著叫著自然就習慣了。」
他不打算回答「撐不撐得起」的質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緊張感。
那種從容的姿態讓焚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心裡重新給他打了分。
迷途這時才開口接話,正好把那絲剛剛泛起的緊繃感給帶散了:
「行了,這只是個代號,我當初還自稱幻神呢,也沒見別人有什麼意見。」
「他七階,玩水的,實力我確認過,沒問題。」
他頓了頓,看向袁聖,表情認真了幾分:
「我喊你過來,是想組個隊,去拿下一個八階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