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袁聖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甚至沒多問一句關於秘境的具體情況。
迷途倒是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意外:「哦?」
「不問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況就敢答應?萬一是個必死局呢?」
「那也得去,我們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袁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畢竟迷途幫了自己大忙,沒有他的話,自己不可能順利晉升六階。
所以這個忙必須幫。
這股真誠勁,讓迷途的神情微微觸動了一下,他道: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套了。」
「到時候最少能給你分到一件七階裝備,運氣好的話,八階也不是問題。」
袁聖拍了拍胸脯,一臉信誓旦旦的樣子:「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就算不給東西,我也跟你去。」
迷途看著他,露出一個怪笑,眼睛裡帶著一種「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
「真不給,你又不樂意。」
袁聖被他看穿了,也不窘迫,反而嘿嘿一笑:「一碼歸一碼嘛。」
迷途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帶著笑意的問責:
「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不冒充我的模樣了,反倒冒充起我的名字來了。」
「這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他說話時尾音上揚,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後輩,可那笑容分明是帶著玩味的。
袁聖絲毫不虛,甚至偏過頭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不是順手嘛。」
「你叫迷途,我也叫迷途,多好,咱倆是一家的。」
「誰跟你一家。」迷途翻了個白眼,沒再追究。
袁聖也不在意,轉而又偏過頭,看向旁邊一直在安靜旁聽的拉法葉爾。
「小葉子,你是戰鬥系還是輔助系的?」
他之前一直沒看穿拉法葉爾,是因為壓根沒想到這傢伙是個八階高手。
八階的氣息收斂得那麼徹底,和普通人類無異,這種隱藏能力遠超他目前的感知極限。
難怪她在酒館裡喝酒時可以放開懷地喝,毫無顧忌地喝。
因為那點酒精對她來說跟白水沒區別。
拉法葉爾聽到這個稱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微微前傾,好似即將訓斥弟弟的姐姐一般:「小葉子是你能叫的嗎?」
「叫葉姐姐!」
袁聖看著她那副「你得叫姐姐」的架勢,臉上表情沒變,心裡卻悄悄補了一句:
小葉子。
對面的獵人和迷途同時笑了出來。
獵人笑聲清亮,手裡的燧發手槍在指間轉了一圈:
「哈哈哈,小葉子這個稱呼不錯,很適合你,以後我也這麼叫。」
拉法葉爾立刻轉頭瞪了他一眼。
那目光並不兇狠,卻帶著八階強者特有,不需要刻意釋放就能讓人感到壓迫的分量。
獵人瞬間收起了笑容,坐姿端正起來,槍也穩穩地放回了腿面上。
表情變得一本正經,仿佛剛才那個笑得最歡的人不是他。
迷途替拉法葉爾回答了袁聖的問題:
「她是輔助系,攻擊力很弱,可輔助能力卻不容小覷。」
袁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輔助系,八階的輔助系。
這種級別的輔助能力,確實比純攻擊型更有戰略價值。
焚業一直在安靜地打量著袁聖,此時他開口了:「小聖是剛進階不久的?」
袁聖聽到「小聖」這個稱呼,他倒也沒糾結,這種簡稱無所謂,隨他怎麼叫都行:
「嗯,剛進階沒一會兒。」
焚業繼續追問,目光依然沉穩地落在袁聖臉上:
「哪座城市的?之前怎麼沒聽說過你這號人?」
袁聖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沙發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隨口說道:
「小地方,不值一提。」
他不屬於任何城市,亂回答會出問題,所以只能敷衍過去。
焚業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轉而認真地沉聲道:「八階秘境不是開玩笑的。」
「你剛進階不久,到了裡面做事謹慎一些,別給我們拖後腿。」
他這話說得不算太重,也沒有刻薄的意味,如同經驗豐富的老兵在提醒新兵。
可袁聖聽到那句話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偏過頭看向焚業: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跑路和保命能力一流。」
焚業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沒再說什麼。
迷途適時地拍了拍手,將那幾道視線收攏過來:
「行了行了,別耽誤那麼多時間了,人齊了,出發吧。」
他話音剛落,打了個響指。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便服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層滾動的黑色霧氣包裹。
霧氣散去後,已經換上了那套熟悉的黑色燕尾服。
高禮帽穩穩地扣在頭頂,銀色權杖出現在他手中。
空間再一次扭曲了。
那種觸感袁聖已經體驗過好幾次,可這一次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整間屋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成了一團,光線、顏色、輪廓都在一瞬間被攪碎。
下一瞬,腳下踩到的已經不是魔術屋的地板了。
視野開闊,頭頂是灰白色的天空,腳下是黃綠色的草地。
他們站在一片原野上,四周沒有樹,沒有房子,連路都沒有。
遠方的天際線是一條起伏的丘陵輪廓,像是被隨手抹上去的墨痕。
而在他們面前,大約三十步外,停著一隻巨大的生物。
它的體型如同一座移動的島嶼,通體呈暗灰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糲的厚皮。
它的身形扁平而寬大,如同一隻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蝠鱝。
兩側的翼展極為寬闊,邊緣微微上翹,像是兩片巨大的滑翔翼。
它懸浮在離地不到半米的高度。
身下沒有翅膀扇動,沒有氣流擾動,像是一隻被定格在空中的巨獸。
它的背上,穩穩地承載著一個平台。
鐵質結構,邊緣有欄杆,平台上建著一座兩層高的木屋。
屋子不大,但結構規整,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煙囪里飄出一縷極淡的青煙。
像是早就被準備好、只等著乘客登上的旅行居所。
迷途抬手指了指那隻蝠鱝:「上去吧。」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獵人已經動了。
身體微微下沉,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輕箭般拔地而起,穩穩地落在平台邊緣。
帽檐在落地的瞬間被風吹得向後揚了一下,披風在他身後緩緩落下,動作乾淨利落。
焚業緊隨其後,他的動作更偏向力量型。
雙腳在草地上重重一踏,留下兩個淺淺的腳印。
龐大的身軀卻極為輕巧地落在了平台上,紅髮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袁聖站在地面,抬頭看了看那隻懸浮在空中的蝠鱝。
隨後又看了看已經站在平台上俯視著他的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
「咱們就坐這玩意去嗎?夠不夠效率?」
拉法葉爾本來正要抬腳跳上去,聽到他這句話,她停下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帶著一絲純粹、不帶嘲諷的好奇:「小聖子你沒坐過這東西嗎?」
「沒坐過...」袁聖嘴角抽了一下:「小聖子是個什麼玩意?」
拉法葉爾笑嘻嘻地跳上了平台。
她落地的動作很輕,像是踩在羽毛上一樣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她側過身來,朝袁聖眨了眨眼睛:「學你的呀。」
「你叫我小葉子,我叫你小聖子,公平吧?」
「學點好的呀......」袁聖無奈地嘟囔了一句,也跟著跳了上去。
他落在平台上時,木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腳感平穩紮實。
他剛站穩,那隻蝠鱝便開始動了起來。
沒有扇動翅膀,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它的身體像被某種力量輕輕托起。
平穩地向上升去,地面在他們的視野中緩緩下降。
當高度攀升到大約十幾丈時,它開始向前移動。
初始速度並不快,但加速度極為穩定。
像是一塊被無形之手推出去的岩石,在山谷間滑行。
風從平台前方灌進來,將袁聖的白色捲髮吹得向後揚起。
他眯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速度,那確實不慢,比得上大多數飛行類魔獸了。
而且穩定性極好,幾乎感覺不到顛簸,簡直就是在天空中平穩地滑翔。
可他還是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如我的水中游......」
這句話被站在前方的獵人捕捉到,那帽檐下的紫色眼睛閃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