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側過身來,朝袁聖揚了揚下巴:「你先。」
袁聖可不樂意:「猜拳,輸的先。」
獵人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提議有些意外但可以接受:
「行,三局兩勝。」
「一局定輸贏,快刀斬亂麻。」袁聖伸出右手,握拳朝前。
獵人看了他一眼,沒再討價還價,也伸出手來:「行,誰怕誰。」
兩人同時說:「三、二、一。」
袁聖出了石頭。獵人出了剪刀。
獵人看著自己那兩根叉開的手指,又看了看袁聖那隻握緊的拳頭,表情僵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些許不甘,似要再爭取一下:「三局兩勝。」
袁聖直接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獵人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趕緊進去,少廢話。」
獵人被他那一腳踹得向前一撲,左手撐在洞口邊緣穩住身形。
他回頭瞪了袁聖一眼,但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出賣了他。
他沒再說什麼,趴下身體,動作利落地鑽進了洞口。
那頂獵帽被他提前摘下拿在手裡,帽檐在洞口邊緣蹭了一下,帶下幾粒沙石。
洞口外只剩下袁聖和拉法葉爾。
袁聖側過身,朝拉法葉爾做了個「請」的手勢,腰微微彎了一點,姿態十足:
「來來來,女士優先。」
拉法葉爾蹲在洞口旁邊,斜眼看著袁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行為古怪的東西。
她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袁聖身側,一鞭腿踢在他屁股上。
袁聖被她這一腳踢得一個趔趄,往前撲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他揉了揉被踢中的位置,回過頭來看著拉法葉爾,表情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無奈:
「好好好,我自己來。」
他趴到沙地上,雙手向前伸,調整了一下肩膀的寬度,然後開始往洞裡鑽。
洞口確實不大,他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通過。
洞壁是乾燥的沙土混合質地,觸感粗糙,帶著細小的顆粒感和微微的溫熱,是白天被太陽曬過後還未散盡的餘溫。
他向前爬行了大約三四米,洞道開始變得稍微寬敞一些,勉強可以抬頭。
他看到前面有昏黃的火光晃動著,是迷途他們舉著的火把。
不多時,他便完全從洞道中鑽了出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和肩膀上的沙粒。
前面確實是一個小洞室,四周的牆壁是灰褐色的天然岩石。
表面粗糙不平,帶著被風化和水流沖刷過的痕跡。
洞室不大,大約只有幾個平方,地面也是岩石質地的,比外面的沙地要堅實許多。
頭頂的高度足夠一個人站直身體,抬手也碰不到頂。
迷途他們正站在前方那道牆前。
那面牆將洞室與更深處隔開,通體呈啞光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平整。
切面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且均勻的力量切割出來的,摸上去沒有一絲起伏和劃痕。
牆壁的高度大約到成年人的眉心,寬度幾乎與洞室的寬度一致,將整個通道封得嚴嚴實實。
而在牆壁的正上方,有一行字。
【歡迎來到八階秘境·死亡迷宮!】
字的下方,牆壁的中央位置,有一扇小門。
那門大約只有一人寬,高度也剛好夠一個人通過,形狀規整。
邊緣與牆壁相接處幾乎看不到任何縫隙,像是一塊被精確切割後再安裝上去的石板。
迷途站在那扇小門前,伸手在門板上輕輕推了一下。
門板被輕鬆推開,將門完全打開後,他道:「從外面打不開。」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多做停留,朝那扇門走了進去。
可就在他的腳剛踩過門檻的同一瞬間,地上的石板像是被觸動了什麼機關。
一排鋒利的尖刺猛地從地面下方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甚至能聽到「嗡」的一聲短促的破空聲。
迷途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他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可那一排尖刺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足有十幾根手指長,兩指寬的鐵灰色利刃從地面彈起,精準地扎進了他的腳底。
迷途整個人向後縮了回來,他的動作沒有失去平衡,但那一下確實紮實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底,靴面已經被戳穿了十來個窟窿。
血液正從那些破口中慢慢滲出來,沿著靴面邊緣滴落。
「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皺了皺眉:「扎了一下,不深。」
袁聖看著他腳底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
又看了看那排彈出來的尖刺正緩緩收回地面:
「這機關還帶延時觸發的?踩上去不會立刻啟動,等走過了才彈出?」
迷途已經蹲下身,脫掉了那隻被扎穿的靴子。
他的腳底確實被扎了不少細孔,血跡不算多,但看起來還是有些瘮人。
可他的恢復速度也快,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些傷口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癒合,皮膚重新變得完好如初。
他把靴子重新套上,站起身來:
「進入入口要快,快速通過就不會觸發機關,或者觸發了也扎不到你。」
他沒有多解釋,重新走向那扇門。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腳尖點地,身形一縮。
整個人便從門口掠了過去,雙足穩穩地落在門內,沒有觸發尖刺。
焚業第二個跟上去,他的動作更偏向力量型的爆發。
雙腿一蹬地面,身體前傾,在門檻處幾乎是一躍而過。
側身收肩,紅髮在火光中甩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地。
獵人緊隨其後,他的動作最為流暢,像是在躲避箭矢的弓手一樣。
腳尖點地,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是貼著門框閃過去的,連衣角都沒碰到門板。
袁聖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正回頭望著他的拉法葉爾:「你先?」
拉法葉爾彎起嘴角:「你先吧,我最後。」
袁聖沒再多說什麼,深吸一口氣。
他學著獵人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然後猛地發力,從門檻處側身閃了過去。
拉法葉爾最後進來,她的速度極快。
幾乎看不出任何發力動作,只是身體一晃,便已經出現在門內。
落地時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輕盈得像一片被風吹進來的落葉。
六個人全部通過那道門後,那排尖刺又緩緩地,無聲地收回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