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他們身後轟然合攏,那一聲沉重的撞擊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迷途站在原地,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嚴絲合縫的石門。
隨後又收回目光,掃視了一圈這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
頭頂三米高處是平整的石板頂,腳下是同樣灰白色的石磚地面,牆壁很光滑。
整個房間像是被一整塊巨石挖空而成的,沒有任何縫隙,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
只有一圈按鈕,它們均勻地分布在前方和左右兩側的牆壁上。
大約到胸口高度,每個約拳頭大小,暗灰色的金屬質地。
按鈕排列得整整齊齊,每隔半米一個,一共十二個。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獵人站在入口附近,手中的槍已經收起來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帽檐下的紫色眼睛在那十二個按鈕上來回掃了一遍。
然後發出一聲帶著明顯無語的輕嘆:「這幾個意思?」
「連個提示都沒有,就一排開關?要是按錯,百分百有機關。」
他偏過頭看向迷途:「這不就是想讓人拿命試嗎?」
迷途站在牆前幾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那些按鈕。
火光在他黑色的燕尾服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比平時更沉幾分。
他沒有回頭,語氣平穩地應道:「可不嗎,要不然它怎麼叫死亡迷宮。」
「八階秘境,就是這麼霸道,要你命都不帶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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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業走到右側牆壁前,曲起指節敲了兩下牆面。
指節與石面碰撞發出沉悶結實的聲響。
像是敲在一塊極為厚實的岩石上,聲音沉得不帶一絲空腔迴響。
他皺著眉加了幾分力道,又錘了一下,牆壁紋絲不動,連灰都沒掉。
他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不行」的乾脆:
「材質很特殊,不是我們這級別能破壞的。」
袁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從那些按鈕上依次掃過去。
他對焚業有些無語,心裡暗暗低估:修火系的都這樣嗎?總想著搞破壞...
隨後他道:「老老實實破解迷宮吧,歪點子行不通。」
「既然這地方是給人闖的,就一定有條能走通的路。」
拉法葉爾沒參與討論,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房間最里側的牆前。
正背對著其他人微微歪著頭,打量著那一排按鈕。
她的姿態隨意,手指抬起來,指尖在離按鈕不到一指寬的地方停頓了一瞬,像是在做某種決定。
然後她按了下去。「咔嗒。」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
袁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頭頂便傳來一陣短促而猛烈的呼嘯聲。
一道火柱從天花板中央那個隱蔽的暗口中噴涌而下,足有腰粗。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一條倒掛的瀑布,精準地朝著拉法葉爾的頭頂砸落。
拉法葉爾幾乎是在火柱落下的同一瞬間動了。
她的身體向左側平移了半步,動作幅度極小,卻剛剛好避開了那道火柱的中心。
赤紅色的火焰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將她披在肩膀上的幾縷髮絲烤得微微捲曲。
但她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半步之外,連表情都沒變。
袁聖看著她,又看了看頭頂那個正在緩緩閉合的暗口,無奈道:
「大姐,別亂按啊!會出事的!」
拉法葉爾回過頭來看著他,臉上是一副「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的表情:
「怕什麼?這點機關弄不死我們的。」
她說著又轉過身去,抬手朝著另一個按鈕按了下去。
「咔嗒。」
左側牆壁猛地向外炸開,一排手臂粗的黑色鐵矛從牆縫中彈射而出,速度極快。
「嗖嗖嗖」地釘在對面的牆壁上,矛頭深深嵌入石壁,發出連綿的悶響。
拉法葉爾這次連躲都沒躲。
那排鐵矛與她之間隔著足足兩米多距離,連她衣角都沒擦到。
她反而點了點頭,像是在評估什麼:「嗯,那個會噴火,這個會射矛。」
她繼續往下按。「咔嗒。咔嗒。咔嗒。」
她像在拆一件舊玩具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按過去。
頭頂落下一塊石板,地面彈出一排尖刺,兩側牆壁同時向內擠壓了半尺。
角落裡噴出一股毒氣,天花板上的暗口打開後掉下一攤黏糊糊的黑色液體。
落在石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還有一次什麼都沒發生,那按鈕按下後房間安靜得像是沒被碰過。
拉法葉爾在那最後一個按鈕前停了停,又按了回去。「咔嗒。」
然後她伸手按下了它旁邊那個。
這一次,正前方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來自深處的岩石摩擦聲。
那道灰白色的牆面從正中央裂開一道豎直的縫隙,縫隙向兩側緩緩擴張。
一塊厚重的石門正在向上收縮,露出後面一條幽深的甬道。
甬道里飄出的空氣比屋室里乾燥幾分。
帶著一股沉積已久的塵土味,混著某種成分複雜的古老氣息。
拉法葉爾轉過頭來看向其他人,雙手叉腰,下巴微揚。
那表情像是一個剛拆完一個複雜包裝的小孩。
「看吧,還得是暴力闖關來得實在。」
迷途走到她旁邊,往那條甬道里看了一眼,然後偏過頭看向拉法葉爾:
「一共十二個按鈕,你按了十一個,最後才找到正確的。」
「換一個六階以下的來,估計在第二第三個的時候就涼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話里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拉法葉爾聳了聳肩:「可惜我是八階。」
迷途沒再說什麼,他側過身,率先邁步走進了那條甬道。
焚業跟在他身後,紅黑色的鎧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微弱的暖光。
獵人緊隨其後,步伐不緊不慢,帽檐下的目光依舊保持著那種掃視式的警覺。
拉法葉爾跟在他後面,走姿輕快得像是在散步。
袁聖走在最後面,他跨過那道石門之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室。
地面上的焦痕、矛孔、碎屑和殘留的黑色液體還在原地。
像是剛被什麼暴力碾壓過的舊房間,他收回目光,轉身跟上隊伍。
甬道大約有三米寬,高度也差不多三米。
兩側的牆壁同樣是那種灰白色的石材,表面有淺淺的水蝕痕跡,線條圓潤古老。
腳下的石板被無數腳步磨得有些光滑,邊角處積著一層細密的灰。
前方的路在三十米處向左拐了一個近乎直角的彎,看不見彎道後面的景象。
火把的光線在他們頭頂晃動,在牆壁上投出幾道拉長的影子。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走在最前面的迷途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在兩側牆壁上緩緩掃過,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小的縫隙或顏色差異。
就在這時,拐角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撲翅聲。
那聲音像是有無數對翅膀同時扇動,又急又密,從轉彎後那片看不見的區域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