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又一次催動空間之力,試圖將眾人轉移出去。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向外擴散,接觸到石室邊緣的一瞬間。
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軟綿綿地彈了回來,消散在空氣中。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沉了一分:「我的空間之力被禁用了。」
這句話落在火焰的呼嘯聲中,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焚業的面色更難看了幾分。
獵人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連拉法葉爾都微微偏過頭看了迷途一眼。
袁聖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嘗試,他調動太一生水,想要將這裡灌滿水。
可當那股意念接觸到外界火焰的一瞬間。
仿佛所有水汽都被這片空間的火焰壓制住了,他無法凝聚出哪怕一滴水珠。
不僅如此,他還能清晰地感知到,水界裡那片廣闊的海域正在變得沸騰。
水溫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方式向上攀升。
像是整片水界都在被某種外界力量加熱。
他低聲說了一句:「我的水也被禁了,用不出來。」
獵人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紫色眼睛在帽檐下微微轉動,然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猛地往地上一撲。
「咚」的一聲悶響,獵人整個人趴在了地面上。
他的姿態不算優雅,甚至帶著幾分狼狽,膝蓋著地,手掌撐在滾燙的石板上。
帽檐歪向一邊,披風鋪展開來,像一隻被烤得受不了的大型動物終於放棄了站立。
可就在他趴下的那一瞬間,火焰的溫度驟降了許多。
那四隻石獅子口中噴出的火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擰小了閥門。
火勢明顯減弱,顏色從亮橙色變為暗橙色,溫度也隨之回落。
其他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焚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彎下腰,膝蓋著地,雙手撐在地面上,整個人伏低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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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帶著他那一頭火焰般的紅髮也垂落下來,在熱浪中微微晃動。
拉法葉爾的動作更輕巧一些,她緩緩蹲下身,然後側躺在了地面上。
姿態不緊不慢,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讓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
迷途也彎下腰趴了下來,黑色燕尾服的下擺鋪在石板上。
他俯下身時,那頂已經有些變形的禮帽差點掉落。
他伸手按住,重新扣在頭頂,然後側過頭看向那四隻石獅子。
袁聖是最後一個趴下的。
他彎腰的時候,能感覺到火焰正在快速消退,空氣中的灼熱感正在一點點散去。
他學獵人的樣子,側身趴在石板地面上,手掌貼著石面,傳來的溫度已經從燙手變成了溫熱。
當最後一個人趴下之後,那四隻石獅子口中的火焰徹底停止了噴吐。
火焰緩緩收攏、熄滅,像是被抽走了燃料的燈芯。
只剩下四張半張的嘴巴,和內部緩緩暗下去的黃色光芒。
石室內安靜了下來。
地面上殘留著一層餘熱,空氣中還飄浮著燒灼過後的焦味。
但已經不再讓人覺得難以忍受。幾人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石室中此起彼伏。
袁聖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獵人,聲音裡帶著一種「歪打正著」的意外:
「獵人,你這傢伙,竟然被你蒙對了!」
獵人趴在地上,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隻紫色的眼睛。
他乾咳了一聲,表情有些微妙,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得意:
「厲害吧。」
「還行吧。」迷途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話音剛落,動了動身體,像是想測試一下什麼。
他先是快速地撐起上半身,然後又迅速趴回去。
就在他抬起身子的那一瞬間。
其中一隻石獅子口中,一道短促的火焰「噗」地噴了一下,不到半秒便收了回去。
像是一頭被打擾的猛獸發出的警告。
迷途重新趴好,語氣裡帶著確認後的篤定:「還真是這樣。」
「獅子象徵王者與威嚴,它不允許我們在它面前站著,必須趴著臣服於它。」
石室內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然後他們腳下的地面發生了變化。
四隻石獅子中間那一塊石磚,無聲地向下沉去。
石磚消失後露出一個方形的井口。
井口大約一米見方,邊緣規整,像是被精確切割過的。
深度一眼看不到底,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像一潭凝固的墨色。
袁聖側過頭看向迷途:「那是出口嗎?」
迷途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盯著那個井口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緩慢地朝那個方向爬去。
他的動作很穩,手掌和膝蓋交替向前移動。
期間沒有觸發任何火焰,那四隻石獅子安靜如初。
他爬到井口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往井口下方看去。
然後一道火焰從井口中猛地噴出!那火焰來勢極猛。
如同一頭隱藏在地底的猛獸突然張開了嘴,橙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間石室。
迷途的反應速度極快,他的頭部猛地往後一縮,幾乎是貼著那道火焰的邊緣收回來的。
火焰擦著他的下巴掠過,將他領口處的布料燒出一個焦黑的缺口,空氣中立刻瀰漫起一股布料燒焦的氣味。
迷途整個身體向後縮了好幾寸,然後側過頭,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悸,語氣有些弱:
「你們覺得...這是出口嗎?」
獵人趴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然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我覺得不像是出口。」他的語氣裡帶著有種「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感覺。
焚業保持著趴姿沒動,目光落在那道已經收回井口的火焰上,評價道:
「更像是陷阱,下面大概率有東西守著,下去一個死一個。」
拉法葉爾側躺在石板上,一隻手撐著下巴。
她看著那個井口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理性的分析:
「是不是出口暫時不知道,確實需要人下去看看才知道。」
「可如果是陷阱,我敢肯定,下去的人一定上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