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中的天魔異象,原本只是覆蓋天心城上空的那片黑雲。
而此刻卻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目之所及的地方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星光被吞噬,月色被掩蓋,天空被一層又一層的黑暗堆疊覆蓋。
那片黑暗如同一張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帷幕,將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都納入其中。
遠在千里之外的城池中,正在屋頂打坐的老者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夜空,望向某個方向,那裡有某種力量正在甦醒。
一頭正在沉睡的巨獸抬起頭來,它的眼瞳微微亮了一下,接著重新閉合。
不同陣營、不同種族的強者們,在那一刻同時感知到了那道正在攀升的氣息。
相隔遙遠,卻能清晰地察覺天心城有人在晉升八階。
那是世界本身在告訴所有生靈:有新的霸主誕生了。
不出一會兒,大量的七八階人類強者就圍滿了天心城的外圍空域。
他們從四面八方飛來。
有的獨自一人,有的三三兩兩結伴,有的帶著一整個小隊的隨從。
他們的身影懸停在城市外圍的夜空邊緣,與袁聖他們鎮守的四個方向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沒人踏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像是前來觀看一場不可複製的儀式。
人群中不斷傳來低語聲。
那些聲音在夜風中飄散,或是清晰、模糊,可內容卻不外乎那幾件事。
「這異象也太誇張了吧!整個天空都被蓋住了!」
「暗系幻神進階八階,這規模確實配得上他的名號。」
「瞧瞧那些天魔,一個比一個猙獰,看著就讓人渾身發毛。」
「這傢伙到底是保護城市的,還是毀滅城市的?」
「你懂個毛?力量本身不分善惡,全看使用力量的人。」
「嘖嘖,不管怎麼說,從今天開始,這片區域又要多一位霸主了。」
「羨慕啊...我不僅材料沒集齊,本命法術也沒修成。」
「菜就多練...」
那些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層薄薄的聲浪。
有人感嘆,有人敬畏,有人羨慕,也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表情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甚至有九階也到場了。
袁聖正站在東北角的高空中,目光專注地望著中心區域那道虛實不定的身影。
隨後他感覺到身邊有什麼東西靠近過來。
那道氣息來得極其安靜,沒有破風聲和空間波動,更沒有能量擾動。
它就這麼出現了,就像一片落葉被風送到該去的位置一樣自然。
袁聖偏過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然後他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那人氣息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調動水之視界去感知。
結果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間被吞沒,連一絲迴響都聽不到。
只是袁聖見到這個人的第一反應,是換了一副打扮的拉法葉爾?
可仔細觀察過後就能知道,這是兩個人,只是長得太像了,或許是姐妹。
她站在袁聖身側不過數尺遠的位置,正仰頭望著天空中那片天魔繚繞的黑雲。
她的氣質和拉法葉爾那種活潑隨性截然相反,多了些許沉穩和溫柔。
似一尊被放置在教堂穹頂下的天使雕像,自帶一層來自更高處的光暈。
她有一頭蓬鬆華麗的金棕色漸變長捲髮,一側編成了精緻的麻花辮,髮絲捲曲柔軟,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頭頂環繞著一圈金色的圓弧光環,環上鑲著五顆立體金星。
每一顆都散發著柔亮穩定的光芒,像五顆被固定在她頭頂的小型行星。
她的眼睛是超大通透的紫水晶色。
眼尾有精緻上揚的眼妝,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帶上了一層溫柔的神聖感。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淺淡溫柔的微笑,那笑容並不刻意,卻讓人感到安心。
背後展開一對寬大的漸變天使羽翼,底色純白如新雪,邊緣暈染著淡淡的紫色,像是一片被霞光浸透的雲。
她穿著一身淺紫鎏金的短款仙裙,胸口有一枚金色的星形徽章,腰間束著一道金棕色的腰飾。
下擺是漸變鎏金長擺裙,從淺金過渡到橙紅,裙擺飄逸地垂落,懸在空氣中,像一朵被光芒支撐著的花。
她的腳下浮現著一圈金色的環形光陣。
光陣的邊緣不斷有細小的金色星光閃片飄散出來,繞著她的腳踝緩緩旋轉。
那些光點如同有生命一般,無聲地流動著,在她周圍形成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
她望著天空黑雲中那漫天的天魔身影,靜靜看了一會兒,隨即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聲音也是溫柔的,沒有強者俯視弱者時該有的那種威嚴,就像是單純在表達自己的感受:
「好壯觀的異象,這漫天的天魔真是令人心生畏懼,嚇哭了...」
她說著「嚇哭了」三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嘆。
仿佛真的被那些形態各異的天魔嚇到了一樣。
她偏了偏頭,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那片黑雲,她道:
「一個如此真誠的人,卻選擇用天魔的力量來保護眾人,說出去沒人會信吧。」
「現在有人說這是要把這座城市的人都吃了,估計沒人不信...」
袁聖站在她旁邊,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心想:堂堂九階強者,畏懼個毛啊。
他沒有接話。
但遠處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道回應聲,語氣泛著隨意的認同感:
「就是,這異象放在別的城市,估計早就把人嚇死了。」
袁聖本來不打算參與他們的對話,可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他忍不住接了一句:
「他或許是想用惡魔的力量對抗惡魔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自己也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說。
那位九階聽到他的話後,微微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認可,她微微點了點頭:
「是個不錯的想法。」然後她又重新轉回去看向迷途,沒有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