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在水中快速遊動，身軀如同一道被拉長的暗影破開灰藍色的海水。
起初的淺水層光線尚好，成群的普通魚類在珊瑚礁和碎石之間穿梭。
偶爾有一兩隻體型稍大的掠食者從他身側掠過。
可意識到水君之威的瞬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猛地調轉方向落荒而逃。
那些散兵游勇不敢靠近他周身十丈之內。
袁聖沒有理會它們，他的目光鎖定在更深處的方向，繼續向下潛去。
海水在他周身自動分開，給他讓出一條通道。
水流順從得像被馴服的家畜，托著他的身體不斷加速向下。
越往下，光線越暗，水溫越低。
周圍的環境從沙地碎石變成了嶙峋的暗礁，再往下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大約遊了接近一千米的時候，海里的怪奇生物開始變多了。
那些東西潛伏在礁石縫隙中和海底的陰影里，有的像是放大無數倍的章魚，觸手比水桶還粗。
有的像是被剝了皮的巨魚，通體覆蓋著一層黏滑的暗色黏液。
還有幾隻外形無法辨認，只有模糊的輪廓和兩團暗紅色的光點漂浮在海水中。
袁聖不在意它們。
那些東西的氣息雖然兇狠，卻連五階都不到，在他面前如同浮游生物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更遠處，那片深水層中，有一大團正在快速移動的暗影。
形如一片在海水中鋪開的黑色潮水，正朝著他的方向湧來。
他加速朝那片黑潮游去。
當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不足百丈時，那些東西的輪廓清晰了。
那是由無數條純黑色的魚組成的龐大魚群，密集到幾乎看不到海水間隙，完全覆蓋了視野中的大半片海域。
每一條魚都只有一個模糊的黑色形體，仿佛就是虛空中剪出來的影子。
可它們遊動的速度極快，且方向明確，直直地朝著袁聖所在的位置衝來。
【虛無·水虎】：副本專屬超凡物種。它們誕生於虛無，是人類惡念匯聚孕育的生物。
超凡特性：惡念化身的它們會攻擊一切非虛無生物，可輕易啃食毀滅一切物質。
被啃食掉的東西永久無法自主修復。
虛無·水虎被消滅後會化作虛無，於某處重新孕育。
袁聖看著那片湧來的黑潮，表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又是什麼送經驗的雜魚，可這條系統提示讓他來了興致：
「能啃食一切物質，永久無法修復......這描述挺牛逼啊。」
他心裡第一想法是發動妖猿吞靈，把這東西全收服成水屬。
然後再問問它們關於那勞什子海神的信息，兩全其美。
可當他調動水君之威，試圖在那些虛無水虎的靈魂上烙印印記時，
那感覺卻像是觸碰了一層光滑到沒有著力點的屏障，
那一縷意志就那麼滑開了，毫無阻礙地消散在海水裡。
一道系統提示在他眼前浮現：
【收服失敗！虛無生物無法用常規手段收服。】
袁聖看著那道提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要怎麼收服？」
「能不能給個明確提示？」
系統不再回應任何信息提示，而那片黑潮已經近在咫尺了。
最近的那一批虛無水虎，已經張開黑色嘴巴，朝著袁聖所在的位置猛撲過來。
它們沒有眼睛，卻準確地鎖定了他的方向，速度快得如同被拋射出去的黑箭。
袁聖意念一動。
以他為中心的海水驟然收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的水球。
那片黑潮在距離他不到五丈的位置猛地停住了。
它們被凝固在忽然變得堅硬如鐵的海水中，黑色形體被擠壓得扭曲變形。
下一瞬，整片黑潮同時炸開，如同無數個被捏爆的黑色氣球。
化作一團團墨跡般的霧狀物在海水中散開，然後迅速消散，連殘渣都沒剩下。
袁聖看著那一片正在消散的黑色痕跡，低聲評價道：
「本身實力很弱，但這描述里的啃食能力非常強悍。」
「不知道能不能輕易啃食八、九階強者的防禦...必須抓回去試試。」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霧氣，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退出秘境時，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這玩意抓了帶走。
他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而是心念一動，一道深藍色的漩渦在他身邊無聲展開。
黑虛滄龍的身影從漩渦中一步邁出。
龐大的身軀在踏出漩渦後，幾息之間便化作一個身形修長的人影。
他穿著一身貼合軀體的黑衣，面容被一層薄薄的暗影遮住大半。
只有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微弱的光。
「大人，」滄龍開口：「有什麼吩咐？」
袁聖簡短地交代道：「發動你的吞吸能力，把那些靠近過來的黑色玩意都吞了。」
滄龍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詢問。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暗黑的光芒開始匯聚，凝結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
那球體周圍的空氣和海水都在向它傾斜，光線在它的邊緣發生扭曲，似乎連光本身都無法逃脫它的引力。
幾道靠近的虛無水虎被那股吞吸力牽引著，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顆球體的方向滑去。
它們的身形在接近的過程中被拉長、扭曲、壓縮...
接著無聲地沒入那顆球體之中，如同被碾碎後吸入縫隙的墨汁。
滄龍握著那顆球體沉默了片刻，他偏過頭看向袁聖。
他語氣泛著顯而易見的困惑：「大人，這些黑色的東西很奇怪。」
「我吃了它們，卻感知不到任何力量的增長。像是吞了一團沒有實質的空氣。」
袁聖低聲解釋道：「這是副本的虛無生物，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應該是它那道超凡特性的緣故。」
滄龍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跟在袁聖身側，繼續向下潛去。
越往深處走，海水越暗，四周的虛無水虎越多。
可它們被滄龍掌心中那顆黑色球體的吞吸力牽引著。
根本無法靠近袁聖身周十丈之內，全都毫無例外地被吞吸進去。
「原來這裡是副本，」滄龍一邊維持著掌心的吞吸漩渦，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難怪我覺得這片海域很奇怪，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袁聖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正鎖定著更深處的方向，不斷地向下潛去。
越往下，虛無水虎聚集的密度越高。
它們如同在海水中鋪開的一層層黑色帷幕，遮蔽了原本還能透下來的微弱光線。
可無論潛了多深，袁聖始終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強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