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這時才看清了那六道金線的真實形態,
那是六條體型修長、通體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旗魚。
它們的身形如同被拉長的金色箭矢,背鰭高聳,尾部修長,每一隻都有接近六階後期的氣息。
它們正在拼命地擺動尾巴試圖掙脫那股壓制。
可弱水之力像是神岳一般壓在身上,讓它們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艱難無比。
那六隻金色旗魚被鎮壓得不斷下墜,朝著下方的山林方向落去。
白袍男子在同時間也感受到了那股壓力,經過弱水強化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每一滴雨水落到皮膚上的瞬間,都帶著巨石砸中的沉重力道。
而且數量極多、落點密集,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朝他傾倒碎石。
他被那股持續不斷的衝擊力壓得向下沉了數丈,
雙腳在空中微微彎曲,如同在扛著一座看不到的山。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正在不斷砸落的雨水,又抬頭看了一眼袁聖,
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被點燃了興致的戰意。
他吐出一口帶著水汽的氣息:「拼殺陣,斗水屬,這才是水君的戰鬥方式。」
「再來!」
他猛地直起身體,雙臂向外猛地一撐,一股渾厚的水汽從他周身炸開。
原本正在不斷砸落在他身上的雨水,如同被一陣無形的力場推開了一般,向四周飛散開去。
再沒有一滴水能夠沾到他的衣袍上,仿佛他周身數尺之內的區域已經形成了一片真空區。
「水君殺陣·千妖鬧海!」他大喝一聲,身後的水宮通道猛地擴張了數倍。
緊接著大批身影從那道通道中瘋狂湧出,如同被捅破的蜂巢中湧出的蜂群。
它們從水宮通道中衝出之後四散開來,有的如同巨大的章魚展開觸手,
有的如同成群的土色鯊魚,有的如同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巨龜,
以及形態各異、難以辨認的物種。
它們在雨幕中翻騰遊動,如同一支鋪天蓋地的暗色浪潮,
裹挾著水汽和殺意,朝著袁聖的方向席捲而來。
千妖鬧海。這道殺陣是水君們最常用的攻擊手段之一,
核心就是把所有水屬全部派出去,以數量優勢碾壓對手。
沒有複雜的布局,沒有精巧的配合,只有粗暴到近乎蠻橫的集體衝鋒。
袁聖也曾用過這道殺陣,他深知這道殺陣的優劣所在。
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時,它可以憑藉數量優勢強行壓制。
可面對某些克制它的存在時,數量再多也只是送菜。
袁聖看著那片正在朝他湧來的水屬潮水,臉上沒有絲毫慌張。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揚半分,似早就料到了對方會用這一招。
「水君殺陣·滄龍盛宴。」他輕聲開口。
他身後的水界通道中,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黑暗氣息正在湧出。
那氣息從通道邊緣向外滲透,將周圍的雨水都染上了一層墨色。
緊接著,一個極為龐大的身軀從那道通道中緩緩鑽出,
通體漆黑,如同從海底深淵中爬出的遠古生物。
黑虛滄龍化出原形,它的身軀完全舒展開來後,
那股壓迫感幾乎讓整片戰場的水汽都停頓了一瞬。
它的體型比那片水屬潮水中最大的巨獸還要龐大數倍,
通體覆蓋著一層黑暗到近乎吞噬光線般的鱗甲。
它懸浮在雨幕之中,頭部微微低垂,那張巨大的嘴巴正在緩緩張開。
一團漆黑的球體在口中快速凝聚,如同一個正在被壓縮的黑洞。
白袍男子的水屬們,在那股氣息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巨鯊明顯地放緩了速度,
它們的尾巴擺動頻率變得遲緩,仿佛正在面對某種讓它們本能感到恐懼的存在。
可它們還沒來得及轉向逃跑,黑虛滄龍口中的黑色球體散發出恐怖吸力。
那群水屬們,全都不受控制地朝著黑色球體的方向滑去。
它們的身形在接近的過程中不斷扭曲、壓縮、縮小,
然後無聲無息地沒入那顆黑色球體之中,如同被碾碎後吸入縫隙的墨點。
水屬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幾百隻、上千隻水屬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一般,被卷進了那道黑色漩渦之中。
六階中後期的、五階的...
無論實力高低,在黑虛滄龍的吞吸之力面前都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白袍男子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自己派出去的那上千隻水屬,在幾個呼吸之間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臉上的表情從自信變成驚愕,這也說不出什麼挑釁的話。
只是兩個照面就看清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自己的殺陣被對方的弱水壓制,自己的千妖被對方一隻水屬吞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轉過頭,朝著下方山林中那道依然站在原地的藍白長袍身影大喊:
「諾艾格琳老師!快來幫我,我一個人打不過他!」
下方的諾艾格琳一直站在原地觀戰,從袁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動過。
她的目光一直平靜地注視著夜空中的戰局,
看著白袍男子的金線被壓制、水屬被吞噬,表情卻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
直到聽到白袍男子那聲求助的喊聲後,她才微微嘆了口氣。
她抬起右手,那杆原本插在泥土中的金色三叉戟自動飛回她的掌心。
她的動作極為流暢,握住戟身的那一刻雙手持戟,腰腹發力,將整杆長戟朝著夜空的方向猛地一揮。
一道寬達數十丈的巨浪憑空而生,裹挾著狂暴的水流和轟鳴的聲響,
朝著袁聖和滄龍所在的方向席捲而去,仿佛要將夜空中的一切都淹沒。
緊接著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出現在袁聖身後不到兩丈的位置。
那動作快得如同瞬移一般,沒有任何徵兆和空間波動,如同她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她雙手握住三叉戟,戟尖朝前,裹挾著全部力道朝著袁聖的腰側猛力捅去。
那動作精準、狠厲,沒有絲毫多餘的蓄勢,完全是一擊必中的姿態。
袁聖在那一瞬間確實沒有來得及反應。
他正在注視著前方那片被滄龍清理過的空域,注意力還放在白袍男子身上。
當他感知到身後那道氣息出現的瞬間,戟尖已經刺進了他的腰側。
那力道直接貫穿了他的腰部,戟尖從另一側穿出,如同被釘穿的布片。
他的身形微微滯了一瞬,似乎是這個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斷了所有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