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被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雙手死死抓住袁聖的手腕，雙腳在空中亂蹬。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既有憤怒也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碾壓後的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被掐著，只能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諾艾格琳的狀況比他好一些。
她雖然也被掐著脖子，但她的呼吸還算平穩，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袁聖，
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情緒，
有憤怒，有震驚，有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麼人？」諾艾格琳的聲音沙啞，卻依然帶著幾分屬於七階水君的倔強：
「七階水君就沒有我不認識的，可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一號人物！」
袁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是誰？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諾艾格琳：「......」
白袍男子：「......」
諾艾格琳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沒有再追問，因為她知道對方不會說實話。
她只是閉上了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動手吧。」
伊薩克森也在同一時間停止了掙扎。
他鬆開了抓住袁聖手腕的手，整個人放鬆了下來，用一種「要殺要剮隨你便」的姿態懸在半空中。
他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硬氣：
「有種直接殺了我們倆，別磨磨蹭蹭的！」
袁聖看著他們兩個，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兩人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沒有絲毫的求饒和哭泣，亦沒有恐懼到渾身發抖。
他們知道自己輸了，輸了的人在這個殺戮副本里只有一種結局——被殺。
他們坦然接受了。
袁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心裡泛起一絲好奇。
不怕死的人在戰場上不是沒有。
但那通常是因為背後有值得守護的東西，或者是因為信仰足夠堅定、信念足夠純粹。
可這兩個人，一個白袍男子，一個藍白長袍女子，他們臉上的那種坦然，更像是...
更像是一種「死了也無所謂」的態度。
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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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殺戮副本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是遊戲裡的虛擬死亡。
能對死亡抱持這種態度的人，要麼是活夠了，要麼是...
他們藏著復活的後手，所以不怕被殺？
袁聖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然後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手指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一些，給了兩人一點呼吸的空間。
白袍男子感覺到喉嚨上的壓力減輕了一些，他大口喘了幾口氣，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袁聖：「你什麼意思？」
袁聖沒有立刻回答。
他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然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讓白袍男子和諾艾格琳同時感到一陣不安。
因為那不是一個要殺人的笑容。
那是一種...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點子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我突然不想殺人了。」袁聖說。
這句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袍男子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你說什麼？」
諾艾格琳的反應則比他激烈得多，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那雙一直保持著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掙扎，雙手抓住袁聖的手腕，雙腳在空中亂踢，整個人如同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你說什麼？！你不殺我們？！」
袁聖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諾艾格琳，又看了看同樣開始露出不安神色的白袍男子，心裡那股好奇更濃了幾分。
「我說我不殺你們，」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怎麼？不想活？」
「你瘋了！」諾艾格琳的聲音尖利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殺戮副本！你不殺試煉者，你就沒辦法完成任務、沒辦法退出副本！」
「你還想不想回去了？！」
她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在袁聖的手中劇烈地扭動著，
那條藍白色的長袍因為掙扎而凌亂不堪。
她甚至抬腳去踢袁聖的胸口，
可惜因為距離太近發力不夠，那幾腳踢上去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袁聖被她踢了幾腳，也不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躲開她下一腳，然後說道：
「我奪下副本第一不就行了。」
這句話讓諾艾格琳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她抬起頭，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袁聖。
白袍男子也愣住了，他看著袁聖的眼神就跟看著一個說要徒手爬到月亮上的人差不多。
諾艾格琳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知道殺戮副本的第一名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袁聖問。
「意味著你要擊敗所有試煉者！」諾艾格琳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個副本里有多少人收到邀請你知道嗎？！數以萬計！」
「而且越到後面高手越多！你以為打贏我們兩個就天下無敵了？！」
袁聖聽完她的話，沉默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輕鬆得像是在聽一個有趣的笑話，帶著一種讓人又氣又無可奈何的從容：
「那不正合我意？」
諾艾格琳張著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和白袍男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這個人瘋了，他是真的瘋了。
可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從袁聖身上擴散開來。
那威壓不同於之前那種鎮壓元素之力的霸道壓制，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力量。
它不像是從外界施加的，反而像是從靈魂深處自然散發出來的，帶著一股上位者的王霸威嚴。
袁聖的雙眼亮起一層青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清澈而深邃，如同兩汪倒映著蒼穹的湖泊，
又像是兩枚剛剛被海水沖刷過的寶石，在夜色中散發著攝人心魄的華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