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和諾艾格琳在看到那雙眼眸的瞬間,身體同時一顫。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通過視覺來傳遞的。
那是一種直入靈魂的注視,如同一道穿透所有偽裝和防禦的光芒,
將他們的靈魂赤裸裸地暴露在那位君王面前。
「這是...」白袍男子的聲音在止不住地顫抖。
「水君之威...」諾艾格琳的聲音比他的更輕,幾乎像是從唇縫裡擠出來的喃喃自語:
「可這種程度的...怎麼可能...」
水君之威,是每一個六階以上的水君都會使用的技能。
那是水君用來震懾水中生物、彰顯自身權威的手段。
可問題是...那股威壓的等級差太多了。
如果說普通水君的水君之威是一支軍隊中的將軍。
那袁聖此刻釋放出來的水君之威,就是一個正在俯瞰自己疆域的皇帝。
那股威壓穿過兩人的身體,穿透他們的防禦,直達他們的水宮深處。
諾艾格琳能感覺到,她水宮中的那道屬於她的水君印記,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顫動著。
那不是恐懼,那是某種...
臣服的姿態。
就像是一個臣子在君王駕臨時,不由自主地彎腰低頭。
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衝動讓她想要跪下去。
她咬緊牙關,試圖抵抗那股衝動,可那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她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那道威嚴面前如同一張薄紙般脆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
一道提示的聲音驀然在袁聖的視網膜中浮現出來:
【你收服了水屬:七階·人類·諾艾格琳!】
緊接著第二道提示緊隨其後:
【你收服了水屬:七階·人類·伊薩克森!】
袁聖掐著兩人脖頸的手在提示響起的那一刻鬆開了。
伊薩克森和諾艾格琳同時失去了支撐,兩人從半空中跌落了一段距離,
然後本能地調動水元素之力穩住了身形。
他們站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撐著膝蓋,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溺水。
過了好一會兒,伊薩克森才直起身來,他此刻的表情和剛才完全是兩幅模樣。
現在的他對袁聖一臉尊敬,那張真誠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憎恨。
那副姿態顯然是完全歸心臣服的模樣,實實在在的成為了一名水屬。
於是他微微低下頭,用著極為極為尊敬的語氣說道:「主人。」
諾艾格琳同樣微微低下頭,用著更加尊敬的語氣說了一句:「主人。」
袁聖站在他們面前,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一種遮掩不住的得意。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又鬆開,似乎在確認什麼:
「原本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水君能收服任何水系生物,這個設定他一直知道。
蛟龍、滄龍、巨鯨、靈蛙、水母......它們都是被他用這種方法收服的水屬。
可那些都是魔獸,是純粹的水系生物。
人類?
水元素修煉者雖然修煉的是水系功法,可他們本質上是人類,
有著獨立的意識、獨立的靈魂、獨立的意志。
用收服魔獸的方法去收服人類,這個想法本身就帶著幾分天馬行空的荒誕。
袁聖原本的打算是試一試,不行就拉倒。
可結果超出了他的預期。
「收服一切水生生物,這完全就是字面意思,一切依託水系的生物...」
袁聖低聲喃喃道,目光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包括人類水元素修煉者...」
諾艾格琳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合著剛才那傢伙是完全沒把握的,拿他們倆當小白鼠做實驗呢?
可明白歸明白,水君之威的靈魂烙印已經完成,
她和伊薩克森現在就是袁聖的水屬,生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這個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
袁聖收起了臉上的得意,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看著兩人,問出了他千里迢迢跑來打這一架的核心目的:
「你們有進入過這種殺戮副本嗎?是第幾次副本任務?」
「都知道些什麼情報?」
「有沒有加快副本進度的辦法?」
袁聖為什麼要這麼急著跑來打架?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按部就班的人。
殺了海神才拿到一道坐標,坐標指向一個七階試煉者。
按照這個速度,他得殺多少個試煉者、做多少個副本任務才能拿到足夠多的坐標、完成足夠多的擊殺數?
太慢了。
他想要的是殺戮副本第一。
憑藉一個一個做任務、一個一個殺試煉者去堆,不知道要堆到猴年馬月去。
所以當他感知到坐標指向的是七階水君時,
他心裡的第一個想法不是「危險」而是「機會」。
如果這兩個人是進過殺戮副本的老手,那他們肯定會知道些副本情報。
至少比他這個初入副本的小白知道得多。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諾艾格琳沉默了片刻,然後在袁聖的目光注視下開了口:
「我進入過三次殺戮副本。」
她說這話的語氣平淡,沒有炫耀也沒有謙虛,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袁聖的眼睛亮了起來。
諾艾格琳沒有理會他那副「撿到寶了」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加快副本進度的方法確實有,這個秘境剛好具備條件。」
「什麼條件?」袁聖追問。
諾艾格琳抬起頭,看著袁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皇城,找皇帝,跟他要一道加印的空白聖旨。」
「空白聖旨?」袁聖有些不明所以:「那玩意有什麼用?」
「在某些副本的世界觀里,皇帝的聖旨擁有改變規則的力量。」
諾艾格琳解釋道:「空白聖旨,也就是沒有寫明具體內容的空白詔書。」
「可以無條件修改一次副本規則。」
「當然,皇帝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這種東西給我們。」
「你需要滿足他的條件,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才有機會拿到那道聖旨。」
「但只要拿到了那東西,你就可以無條件改寫一次副本規則。」
「比如說,把所有試煉者的坐標全部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