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艾格琳的表情卻為難起來：「主人，現在天色已晚，皇帝可能不太方便。」
她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那輪滿月正懸在半空：
「即便我們在他眼裡是仙人，可如果把他惹得不高興了，他或許不會給出聖旨。」
「畢竟皇帝也是有自己的尊嚴和威勢的。」
「大晚上被三個陌生人闖進宮討要聖旨，換成誰都不會給好臉色。」
袁聖想了想。
這話有道理。
他向來不是個莽撞的人，尤其是在這種需要跟別人求東西的場面...
大晚上闖皇宮，要麼被當成刺客，要麼被當成瘋子，怎麼看都不是好劇本。
「你們的任務先放一邊，」袁聖話鋒一轉：「先跟我去個地方。」
兩人誰也沒多問，身為水屬，他們天然對主人的命令有著本能的遵從。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二話不說，
一左一右跟在袁聖身後，駕著水汽朝著一個方向極速掠去。
水汽在夜空中拉出三道長長的尾跡，如同三顆逆行的流星。
幾分鐘後，他們三人穩穩地落在了一片沙灘上。
那正是傍晚時分祭拜引神的海邊。
月光灑在灰白色的沙灘上，將整片海岸鍍上一層銀白色的清輝。
海面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遠處的潮聲一層接著一層，像是這片海在低聲呼吸。
供台已經被拆走了，只剩下一圈圈凌亂的腳印和幾根還沒來得及拔走的香燭殘枝，
證明這裡確實發生過一場喧鬧的祭祀。
此刻四下無人，村民們早已收拾完畢，回去洗洗睡了。
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迎面吹來，吹得三人的衣袍紛飛響動。
伊薩克森左右張望了一下，有些疑惑：「主人，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袁聖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海邊，目光越過那片暗沉沉的水面，落在極遠處的海天交界線上。
他的水之視界已經無聲地鋪展開來，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向海中延伸。
「我總覺得，這片海里藏著什麼隱秘。」他緩緩開口：「一起下去找找。」
諾艾格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張了張嘴：「主人，難道您的任務是...」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救村民於水火，」袁聖接過她的話，語氣平淡：
「這個任務，和我之前擊殺海神，其實是兩個任務。」
他偏過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因為擊殺海神，救不了村民。」
「海神死了，可那些虛無生物還在。它們是靠海吃飯的漁村，
「只要那些東西還在水裡，村民就一天不敢下海，就一天活不下去。」
「我殺了海神，他們再不用祭拜神明，不用擔心被水淹村落。」
「可這並不是關鍵。」
「想要真正救村民於水火，就需要把虛無生物全都消滅。」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
「而且，」袁聖的目光重新落回海面，眼底泛起一絲幽深的光：
「那些虛無生物，不可能憑空誕生。」
「它們一定有源頭。有源頭，就說明這片海底藏著什麼東西。」
這就是他執意要下海一趟的原因。虛無生物從何而來？
它們為什麼只在海里誕生？海神那傢伙，究竟在守護什麼，
還是在害怕什麼？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向來不喜歡留隱患。尤其是在這種規則隨時會變的殺戮副本里，
任何一件沒搞明白的事，都可能在關鍵時刻要他的命。
「都打起精神，」袁聖最後叮囑了一句：「小心水裡的虛無生物，不要被它們咬傷。」
他頓了頓，語氣罕見地認真了幾分：
「即便你們擁有水屬的不死之身，可那玩意的攻擊效果不是開玩笑的。」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被虛無生物啃食掉的東西，永久無法自主修復。
萬一被咬上一口，就算不死，也會留下無法癒合的傷。
「探尋到什麼異常，通知我。」袁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最後停留了一瞬：
「出發！」
話音未落，他頭一個跳入了海里。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那道身影瞬間沒入了黑暗的海水之中。
諾艾格琳往左邊跳了下去。
伊薩克森往右邊跳了下去。
三道水花在月光下炸開，又迅速被涌動的海面吞沒。
入水的那一刻，袁聖周身的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他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划水，
水流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推著他向深海的方向滑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
先是月光消失，然後是一片深邃的藍，再然後，
連藍色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粘稠的黑暗。
海水冰涼刺骨，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仿佛這片海域的深處正沉睡著某種古老的東西。
袁聖發動著水之視界，認真感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網，在海水中一層層地鋪展開來，掠過暗礁、穿過海溝、拂過珊瑚殘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溫的變化、暗流的走向、甚至海水中懸浮的每一粒細沙。
可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虛無生物，越來越多了，起初只是零星幾隻，在黑暗的遠處一閃而過。
可隨著他下潛得越來越深，那些漆黑的身影開始成群結隊地出現。
水虎——他見過的那種純黑色魚形生物，匯聚成一片片遊動的黑潮。
烏賊——通體漆黑，觸腕在水中緩緩舒展，如同一團團墨色的花。
鯊魚——漆黑的剪影在深水中巡遊，沒有一絲鱗片反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
虎鯨——體型龐大，通體漆黑如夜，在深水中無聲地滑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水母——透明的傘蓋邊緣泛著幽黑的光，觸手在水中漂蕩，如同從噩夢中剝離出來的殘影。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全都漆黑如剪影一般。
沒有具體的細節，沒有花紋，沒有眼睛的反光。
它們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從虛無中拓印出來的影子，只有形狀，沒有實質。
黑壓壓的一片又一片，在水底鋪陳開來，如同海底生長出了一片會遊動的黑暗森林。
袁聖懸停在水中，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游弋的漆黑身影。
數量太多了。比他在上一次遇到的那批，多了何止十倍。
他本能地釋放出一絲水君之威，那是他用來震懾低階水屬生物的天然手段。
可那些虛無生物只是微微頓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遊動，
仿佛那絲威壓對它們來說只是海面上拂過的一陣風。
沒用。和之前一樣，對這群虛無生物，水君之威形同虛設。
袁聖的目光沉了沉。他想起了一個細節，副本規則里說過，
虛無生物誕生於虛無，是人類惡念匯聚孕育的生物。
那麼，如此龐大的數量，得匯聚多少惡念才能孕育出來？
不對。他搖了搖頭。
惡念只是種子，光有種子長不出這麼多東西。
它們需要「土壤」，需要一個能量來源，需要一個不斷孕育它們的地方。
那就是源頭。
袁聖收攏水之視界的範圍，將注意力集中在海底深處，一寸一寸地掃過那片黑暗。
他要找到那個地方。
就在這時...一道焦急的呼叫忽然從水中傳來，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顫抖，穿透層層水波，直接撞進他的感知之中。
是伊薩克森的聲音：「主人！我找到了一道裂縫！」
「密密麻麻的虛無生物從裡面湧出！」
「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