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我現在過去。」袁聖的聲音順著水波傳了過去。
他安撫完伊薩克森那頭的驚慌,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勾動水界,去感知伊薩克森的具體位置。
這一感知,他才發現自己和伊薩克森之間隔著多遠。
那距離遠遠超出了他水之視界的感知範圍
少說也有上百里的水路,中間還隔著好幾道暗流和深淵溝壑。
若是靠他自己一寸一寸地搜,怕是要游上大半天。
但他有更好的辦法。
水界。
那是他體內水宮所化的獨立水域空間。
尋常七階水君體內只有一座水宮,規模不過一江之闊,裝得下些許水屬便已算富足。
而袁聖的水宮卻大到難以想像,浩瀚得如同一片真正的海洋世界,
容量早就超出了「宮」的範疇,於是便自然而然地進化成了「界」。
一江之闊,對上一海之量。
這就是水宮和水界的區別。而這個區別帶來的,遠不只是空間大小那麼簡單。
當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成為他水屬的那一刻起,
他們的一切就都屬於了袁聖,包括他們的水宮。
兩道水宮的氣息如同兩條匯入大海的河流,與他的水界勾連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無論他們身在何方,袁聖只要勾動水界,就能感知到他們體內水宮的具體位置。
那聯繫像是兩條牢牢系在他心口的絲線,扯一扯,就能知道線的另一頭拴在哪裡。
袁聖閉上眼,水界的感知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找到了。
那兩道水宮的氣息,一道在東南方,一道在他西北方的更深處
西北方那道明顯更深、更遠。
確認位置後,袁聖意念一動,朝著諾艾格琳的方向傳出一道指令:
「往伊薩克森那邊匯合。」
那頭傳來一道簡短的回應
諾艾格琳沒有多問,只回了一個「是」,水宮的氣息便開始朝著西北方極速移動。
隨後他的身形在水中猛然一顫,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水影,在深海中破浪而去。
水流在他周身自動讓路,暗流在他身後被撕開一道長長的白線,
那速度快得連那些漆黑的虛無生物都來不及反應,
只感到一陣水流猛地從身邊掠過,再回頭時,只剩下一道正在遠去的殘影。
不出片刻,袁聖便抵達了目的地。
諾艾格琳幾乎同時到達,她正懸停在一旁,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
伊薩克森就站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他的臉色有些慘白,
正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連兩人到來都沒能讓他移開視線。
袁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然後他沉默了。
那是一條裂縫。
一條橫貫海底的、巨大的裂縫。它像是一道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傷口,
從海底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寬度足以吞下一整座城鎮。
裂縫邊緣的岩層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規則的斷裂狀態,
斷口處翻卷著、翹起著,仿佛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向外暴力撕扯開的。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裂縫裡的東西。
無數漆黑的虛無生物正從裂縫中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水虎、烏賊、鯊魚、水母、章魚......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如同一股永遠不會枯竭的黑潮,從那道裂縫中噴涌而出,
然後四散開來,融入上方那片深邃的海域。
它們推擠著、涌動著、甚至互相踩踏著,那場面像極了一窩被驚動的螞蟻,
或者說...像極了遊戲裡刷怪的洞口,怪物源源不斷地刷新出來。
袁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這是刷怪口吧!」
諾艾格琳:「......」
伊薩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