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艾格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語言功能似乎被這道「刷怪口」給震撼得暫時離線了。
她活了近百年，進過三次殺戮副本，自認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可她從沒見過如此...貼切的形容。
她望著那道裂縫，臉上的震驚久久無法散去：「這...這裂縫簡直大得沒邊了。」
袁聖沒有說話，只是眯起眼睛觀察著那些斷口的紋路。
他的水之視界無聲地鋪展開，一寸一寸地掃過裂縫邊緣的岩層。
那些斷口雖然參差不齊，可仔細看，卻能發現一個規律。
所有斷口的翻卷方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仿佛有某個巨大的東西，從這個方向硬生生撞了出去。
「是被某種巨型生物撞開的，而且...」她頓了頓：「估計就在不久前。」
「不久前...」袁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串上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猛地抬頭：「對上了。」
「虛無生物也是不久前才出現的。」
他初入副本，第一次下海的時候，那時的數量遠沒有現在這麼誇張。
而這片海域的怪物，也是在那之後才開始在近岸出現的。
如果這條裂縫是最近才被撞開的，如果這些虛無生物都是從這條裂縫裡湧出來的...
那一切就都對上了。虛無生物不是一直存在的，它們是被這道裂縫放出來的。
或者說...是被那個撞開裂縫的東西，帶過來的。
伊薩克森站在兩人身旁，臉色越來越白。
他望著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下去的顫抖：
「那得是多大的生物...才能撞開這麼大的裂縫？！」
袁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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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縫的規模實在太過駭人，能撞出這種傷口的生物，
體型怕是要以「山嶽」甚至「島嶼」為單位來丈量。
他心頭浮現出幾個念頭，又被一一按下。
「不知道，」袁聖最終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可眼底卻泛起一絲幽深的光：
「但我的預感告訴我，源頭就在下面。」
他看向兩人：「我們下去看看。」
「現在？」伊薩克森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黑壓壓湧出的虛無生物：
「就這麼直接衝下去？」
「不然呢？還得先給它遞個拜帖？」袁聖挑了挑眉：「放心吧，跟緊我就行。」
話音未落，他身上猛地爆開數道雷電。
那雷電呈青藍色，粗如兒臂，在他周身噼啪作響，將四周的海水都映得亮堂堂的。
那些原本正朝這邊湧來的虛無生物，一碰到那雷電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化作一團團消散的虛無，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袁聖率先朝著裂縫游去，他周身環繞著那層雷電屏障，所過之處，
所有試圖靠近的虛無生物全都被電得稀巴爛，在深海中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碎屑。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對視一眼，
各自釋放出防禦手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鑽入了那道裂縫。
裂縫內部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袁聖在穿過裂縫邊緣的那一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異樣。
那感覺就像是穿過了某種結界，
身體表面掠過一陣輕微的酥麻，仿佛有什麼東西從皮膚上滑了過去。
緊接著，他周身的感知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裂縫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深廣得多。
頭頂是層層疊疊的岩壁，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兩側的通道壁如同巨大的咽喉內壁，向著下方無盡地延伸。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感知力也在一點點地變得模糊，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啃噬著他水之視界的邊緣。
「跟緊我！」袁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在水流中傳開：「這裡不對勁，別掉隊！」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齊齊應了一聲，貼得更近了幾分。
他們直直往下游。越往深處，遇見的虛無生物就越怪異。
起初還是水虎、鯊魚之類還能辨認出魚類輪廓的東西，
可漸漸地，那些生物開始變得奇形怪狀起來。
有的像是被強行扭曲了形狀的章魚，觸腕末端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有的通體覆滿尖刺，如同一隻巨大的海膽，可那尖刺卻在水中緩緩蠕動。
有的則完全超出了認知，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黑色粘液，
在水中無聲地流淌，仿佛沒有固定的形狀，只有純粹的「存在」。
它們像異形一般，奇形怪狀，扭曲詭異。
伊薩克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主人...這些傢伙，怎麼越看越不像魚了...」
「再往深了游，怕是要游出些人形的東西來了。」
諾艾格琳也忍不住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強壓著的凝重。
袁聖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片無邊的黑暗上，
水之視界不斷向前延伸，試圖穿透那層越來越濃的虛無。
游啊游。
游啊游。
不知遊了多久，多深。
袁聖早已記不清自己穿過多少道暗流、繞過多少根巨大的岩柱。
頭頂的光線、身後的裂縫、來時的路，全都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他們現在只能憑藉感知模糊地分辨方向，仿佛正漂浮在一片沒有邊界的虛空之中。
海水不再像海水，而像是某種粘稠、帶著意識的液體。
每一滴水都仿佛在低聲呢喃著什麼，
那些聲音模糊不清，卻又無孔不入地鑽進腦子裡。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的臉色都開始發白，腳步...不，是遊動...明顯變得遲緩起來。
袁聖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但他沒有停下。
就在這時...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件異樣的東西。
那東西就在正下方極深處，被層層黑暗包裹著，
可那股氣息卻穿透了所有的虛無，如同深夜裡的一盞孤燈，清晰且突兀。
那氣息壓抑、遠古、邪惡，帶著一種幾乎要壓垮人靈魂的重量。
緊接著，一道提示在他視網膜中浮現：
【你發現了上古神器·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