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心中猛地一震。
神器?!
他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感知中那個方向加速遊了下去,
整個人如同一道破水的利箭,瞬間將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甩開了一截。
身後兩人雖然感知不到那是什麼東西,
卻也捕捉到了那股忽然出現的氣息,沒有多想,齊齊加速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股氣息就越濃烈。
終於,袁聖懸停在了那個東西旁邊。他的肉眼在這片黑暗中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可他的感知卻清晰地「看見」了那東西的樣貌,那是一個巨大的鳥巢形狀的東西。
足足有數十丈方圓,由無數黑色、如同藤蔓一般的物質編織而成,
層層疊疊,密密匝匝,表面流淌著一層詭異的幽光。
那光芒是黑色的,是某種實實在在、正在往外滲的黑暗。
提示聲再次傳來,這一次的內容更加詳細:
【上古神器·虛無】:集世間一切負面情緒,孕育虛無之巢穴。
【收容它,你將獲得統御孕育虛無生物的能力,以及掌控虛無權柄!】
【當前狀態:無主】
【收容條件:需擁有世間至邪之力,或世間至柔之力者,方可嘗試】
【警告:此神器匯聚了此界所有負面情緒,收容後極有可能發生某種異變!】
袁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縮。
無主神器!
就在這時,諾艾格琳也游到了他身旁。她順著袁聖的目光望去,雖然看不見,
可她的感知同樣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鳥巢形狀的巨大存在。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神器!是無主的神器!」
她轉過頭,幾乎是用喊的:
「主人!這可是八九階強者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麼讓我們碰到了!」
袁聖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巨大的黑色鳥巢上,神色晦暗不明。
伊薩克森也遊了上來。
他停在袁聖另一側,看著那東西,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有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
可緊接著,一種奇異的變化出現在了他身上。
他感到一股難以抑制的躁動正從心底升起來。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抓撓著、催促著,
讓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去觸碰那個近在咫尺的巨大存在。
他明知道那東西危險,明知道自己不該輕舉妄動,
可那股衝動卻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不知不覺間,他緩緩伸出了手。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諾艾格琳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被某種力量攝去了心神,
那隻手不受控制地朝著神器摸去,指尖在黑暗中微微顫抖著,
距離那鳥巢表面的黑色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別碰!」袁聖的怒喝如同一道驚雷,在深海中炸開。
那聲音帶著水君之威的震懾,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同時猛地一顫,
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伸出去的手如同觸電般縮了回來。
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呼...呼...」諾艾格琳撫著胸口,臉上的血色還沒有完全恢復,
她看著自己那隻差點摸上去的手,後怕地咽了口唾沫:
「主人...這個神器會激發人內心的貪念,讓人忍不住摸上去...」
伊薩克森也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對,不知不覺就自己伸手摸上去了。」
「那感覺很奇怪...明明腦子裡知道不該碰,可手就是不聽使喚。」
他說完,忽然抬起頭,用一種帶著困惑的目光看向袁聖:
「主人...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不受影響?」
諾艾格琳也望了過來,眼底帶著同樣的疑問。
袁聖的心情正煩躁著,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稍許不耐煩:
「因為我意志力堅定,哪是你們能比的?」
話雖這麼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不是完全不受影響。
那股力量從一開始就在影響他。
只是和殘暴神器不一樣,它的影響來得更隱蔽、更深沉。
殘暴神器帶來的影響,只是單純的、抑制不住的瘋狂殺戮之心。
袁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渴望,然後把它牢牢壓下去。
而眼前的虛無神器,是承載世間一切負面情緒的容器。
它不直接催動殺戮,它勾動的是人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嫉妒、憤怒、貪婪、怨恨、暴虐...那些他平日裡壓在最深處的情緒,
正被一點點地勾出來,像一條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緩緩吐著信子。
他確實比諾艾格琳他們能扛,但這不代表他毫無感覺。
袁聖的目光落在那個巨大的黑色鳥巢上,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這虛無神器,跟我的殘暴神器...果真是般配啊。」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八階強者難求的東西,我卻是第二次遇見了。」
「還真是好運。」
那語氣里沒有多少得意的成分,反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喜憂參半,如履薄冰。
因為他的心裡正在不斷地糾結。
要不要收容這個神器?
能不能做到收容?收容的條件是「至邪之力」或「至柔之力」,
他的太一生水,是可以撫平一切之水,是天底下最純淨、最溫柔的水。
那算不算「至柔之力」?
可更重要的是...收容之後呢?
提示里明明白白寫著:收容後極有可能發生某種異變。
一個匯聚了此界所有負面情緒的神器,如果與他的水界、他的靈魂勾連在一起,
他會不會失了心智,變成一具被負面情緒操控的行屍走肉?
變成那些漆黑如影的虛無生物一樣的東西?
袁聖沉默著。
諾艾格琳強忍著神器的侵擾,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和試探:
「主人...你打算收容這個神器嗎?」
袁聖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那片黑暗與虛無,
注視著那個巨大的、正在無聲孕育著一切負面情緒的鳥巢。
海水在他周身緩緩流淌,
那些低語般的呢喃不斷鑽進他的腦海,勾動著、試探著、誘惑著。
至邪之力,我沒有。可我的太一生水,是可以撫平一切之水。
水至柔,能繞開世間一切堅硬的東西;水至淨,能洗去世間一切的污濁。
若說這世間有什麼力量能與至邪相抗衡,那便是至柔。
過了很久。
久到諾艾格琳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袁聖忽然一咬牙,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亮。
那光亮裡帶著豁出去的狠勁,也帶著屬於他的那份獨一份的張揚與狂妄:
「豁出去了!」
「殘暴我都拿下了,還怕你一個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