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猶豫。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清澈的藍光。
太一生水，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團溫潤的水球，如同捧著一輪小小的月亮。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袁聖一步步靠近那個巨大的黑色鳥巢，
看著那團純淨的水光與那片翻湧的黑暗越來越近。
一淨一濁，一明一暗，如同兩條即將交匯的河流。
「主人...會成功嗎？」伊薩克森忍不住低聲喊了一句。
袁聖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團黑暗上，聲音卻平靜得出奇：
「退遠一點。等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後退了數十丈。
袁聖深吸一口氣，將掌心的水球緩緩推出。
那團清澈的水光脫離他的手掌，如同一滴落入墨池的淨水，輕輕觸上了鳥巢的表面。
嗤～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炸開了一片無邊的黑暗。
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拽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無數聲音在同一時間涌了進來，憤怒、嫉妒、貪婪、怨恨、暴虐、絕望......
它們不再是耳邊的低語，而是化作了一團團真實的畫面，瘋狂地灌進他的意識深處。
他看見迷霧湖在燃燒。
小紅被斬斷的右臂還沒長好，又被人按在地上。
老鐵趴在血泊里，尾巴斷成兩截，還在掙扎著朝他爬來。
多爾多倒在殿門口，鳥羽被踩得稀碎，嘴角掛著血，朝著他的方向拼命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看見水界裡的水屬正在自相殘殺，蛟龍咬住了龍鱷的喉嚨，
黑虛滄龍吞噬著白冰巨鯨，滄溟被一群黑影拖入深淵...
看見自己變成了一團漆黑如影的東西，
沒有形狀，沒有記憶，不會思考，只會本能地啃食一切。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迷霧湖，忘了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水屬，忘了...
「假的！」
袁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劇痛從口腔直衝天靈蓋，將那些畫面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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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假的！」
他低吼出聲，聲音在海水中炸開，帶著水君之威，震得四周的岩壁都在發顫。
那些畫面確實在消散。
可新的畫面又涌了上來，一浪接著一浪，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這就是虛無神器的恐怖之處。它不直接動手殺你，
它只是把你心裡最深的恐懼挖出來，一遍一遍地放給你看，直到你自己先崩潰。
袁聖周身的藍光在劇烈地明滅著。
太一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行，與那股不斷入侵的黑暗對抗著。
可他越對抗，那股黑暗就越是洶湧，
仿佛他每一次反抗，都在給那片負面情緒添柴加火。
袁聖的額頭沁出冷汗，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諾艾格琳站在遠處，看著袁聖周身那團時而清澈時而漆黑的水光，她愈發不安：
「主人他...」
「能撐住嗎？」伊薩克森接話，聲音也在抖。
沒有人回答。
而就在這時，袁聖忽然停止了反抗。
他周身的藍光不再劇烈閃爍，而是緩緩地、平靜地沉澱下來。
他閉上了眼睛。既然水至柔，能繞開世間一切堅硬的東西。
那他就硬碰硬地跟這片至邪撞，本來就是最笨的辦法。
水不該跟黑暗打架。水應該穿過它、包容它、洗淨它。
袁聖鬆開了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抵抗之氣。
他不再去對抗那些湧入腦海的畫面，而是任由它們流淌而過。
他看著迷霧湖燃燒的畫面，心口鈍痛，卻不再掙扎。
他任由那股情緒在心頭滾過一圈，然後看著它被太一生水一點點撫平。
他看著水屬自相殘殺的景象，喉頭哽咽，卻不再嘶吼。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直到那畫面像一幅褪色的舊畫，被水流沖刷得模糊。
憤怒也好，恐懼也好，貪婪也好...
它們都是水。只是渾濁的水。
而太一生水，是可以撫平一切之水。
黑暗中，那片純淨的藍光開始重新亮起來。它不再與黑暗對抗，
而是以一種溫柔、不可阻擋的姿態，一點點地浸透進那片黑色之中。
黑與藍在袁聖周身交匯、糾纏、翻滾，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游龍。
那畫面詭異而壯觀，看得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一道提示浮現在袁聖的視網膜上：
【收容開始...】
那行字落下的一瞬間，巨大的黑色鳥巢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劇烈地震顫起來。
無數漆黑的流光從鳥巢表面剝離，
如同成千上萬條黑色的絲線，朝著袁聖的方向匯聚而來。
它們沒有攻擊袁聖，
而是順著那層太一生水的藍光，緩緩地、一絲一縷地融入他的身體。
每一絲黑暗入體，袁聖都感覺自己的水界深處多了一點東西。
起初是針尖大的黑點，然後是拳頭大的黑斑，再然後...
一片黑色的池水，在他水界的最深處悄然成型。
那池水漆黑如墨，卻在中心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仿佛一片被星空倒映的夜海。
袁聖的意識深處響起一聲悠長的嗡鳴，如同兩股力量終於達成某種平衡後的共鳴。
緊接著，提示再次浮現：
【收容成功！】
【你獲得了上古神器·虛無！】
【你獲得了虛無權柄！】
【你獲得了能力：掌控虛無——統御、孕育千萬萬虛無生物！】
【你獲得了能力：虛無之池——可在去過的世界或副本投放次技能，並持續吸收世間負面情緒增強神器威能！】
【你的太一之水獲得了抹除能力，被太一之水抹除的東西，永久無法復原！】
【解鈴還須繫鈴人，被太一之水抹除的東西，只有太一之水能將其恢復。】
【提示：虛無之池中的力量，與你的太一生水互為表里。至淨之水，可洗淨污濁；虛無之水，可抹除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