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清與濁

  袁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周身的藍光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光澤。

  那光芒清澈，卻在清澈的底子下面，透出一絲幽深的黑，如同深潭底部倒映著的暗色。

  袁聖低頭看了看那隻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感覺...沒什麼異常。

  他伸手摸向那個巨大的鳥巢形狀神器主體，手心發出一陣陣吞吸力，

  神器主體直接就順著袁聖手心，被吞入了水君界深處之中，與虛無之池合一。

  原地只剩下一片漆黑池水，持續吸收著這個世界的負面情緒。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已經遊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般的震撼。

  「主人...成功了嗎？」諾艾格琳已經隱隱猜到了，卻不是很敢相信。

  袁聖不語，只是緩緩抬起手，朝著上方那片黑壓壓的虛無生物群，輕輕揮了一下。

  「回去。」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落在那群漆黑的身影上，卻如同一道無形的敕令。

  原本正從裂縫中湧出的虛無生物，動作在同一瞬間齊齊頓住了。

  它們像是接收到了什麼無法違抗的指令，緩緩調轉方向，朝著袁聖的方向游來。

  不，準確地說...是朝著袁聖體內那道水界的方向游來。

  整片海里，成千上萬隻虛無生物，匯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潮，

  如同一條倒流的黑色瀑布，爭先恐後地湧入袁聖的身體。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看得頭皮發麻，一左一右退開老遠，生怕被那黑潮沾到一星半點。

  可那些虛無生物經過袁聖周身時，卻乖巧得如同一群馴服的游魚，沒有一隻敢有絲毫異動。

  它們順著那層水光，一一沒入水界最深處的虛無之池，

  然後安靜地沉入池底，仿佛回到了它們本該待的地方。

  黑潮滾滾來，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整片海里所有的虛無生物進入水界。

  

  直到提示傳來：【你完成了任務：救村民於水火！】

  【你獲得了一道試煉者坐標，對方為六階水法師，請量力而行。】

  袁聖懸停在深海之中，周身的水流緩緩涌動，將那些尚未散盡的黑暗氣息沖刷乾淨。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體內多出的某種力量。

  收服如此龐大數量的虛無生物，並沒有給他的力量帶來多大提升。

  這讓他有些意外。

  要知道，就連收服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時，都給袁聖帶來了極大的提升。

  兩位七階水君的水宮融入水界，

  那股磅礴的水元素之力幾乎讓他的水界擴張了十分之一。

  可這一次，成千上萬隻虛無生物入體，卻像是往湖裡倒了一桶墨。

  數量是夠了，可質量差得太遠。

  袁聖皺了皺眉，正要細究，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他的力量里，多了一種極為霸道的毀滅抹除之力。

  那力量蟄伏在水界最深處的虛無之池中，與太一生水遙相呼應，

  一黑一白，一濁一清，如同太極圖中的兩條游魚，首尾相銜，循環往復。

  袁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虛無生物本身確實不強，可它們背後承載的「虛無」概念，才是真正的恐怖之處。

  抹除，這是比「毀滅」更加徹底、更加本質的力量。

  毀滅只是把東西打碎，可抹除卻是把東西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