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信息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們也是剛到這裡不久,忙著開荒、清剿洞裡的魔獸,哪有空看那玩意兒。」
袁聖點了點頭,又問出了真正困擾他的問題:「那你們,為什麼偏偏躲到雪山來?」
「東部林海腐化爆發,按理說你們隨便找個地方都能躲,不至於跑到這種山卡拉的地方來吧。」
「還有,我的分身怎麼全沒了?你們知道什麼情況嗎?」
老鐵不善言辭,把目光投向教授。
教授合上書,抬起頭。
火光在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跳動:
「你進入副本之後,你的水分身,直接就炸了。」
袁聖瞳孔微縮。
分身炸了?
仔細想了想,他心中有個猜測。
可能是本尊進入副本世界,分身斷了力量支撐,所以炸了...
「阿苟說,即將有未知的大事發生,不管躲在哪裡,都不夠安全。」
教授解釋說:「我也從各種書籍、歷史記載里,探尋到了一些東西。」
「只能說...災難將至。」
「我們現在,只想找個能安穩生存的地方,先躲過這一劫再說。」
他環顧了一眼這座冰洞:「而這裡,是阿苟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袁聖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教授究竟在書里看到了什麼。
他站起身,發動水之視界。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冰洞中央鋪展開去。
洞穴四通八達,是一座天然的地下迷宮,縱深極深,即便被追兵堵住洞口,也有許多退路。
深處盤踞著一些低階魔獸,顯然是老鐵他們還沒清剿到的。
洞口很小,被皚皚白雪覆蓋著,若不刻意留意,根本看不出這有個山洞。
袁聖收回感知,重新坐下,認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不刻意留意這裡,很少有人知道這藏著大批魔獸。」
「而且這裡地勢偏僻,高階魔獸稀少,基本不會有什麼危險。」
老鐵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隊長,你有什麼打算?」
「你想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
袁聖想了想,望著跳動的火焰,緩緩開口:
「未來局勢充滿了不確定性,保證安全最重要。」
「我沒達到頂峰,不能停下。所以,我還需要出去,尋找進階的東西。」
「至於你們...」他看向圍坐的眾人:「就像教授說的,先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等所謂的災難過去了,再做打算。」
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而他,得在那場災難來臨之前,變得足夠強。
強到能護住這一洞的人。
「深淵所圖甚大。」教授忽然開口,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東部森林,也只是它們的第一步。」
袁聖抬眼看他。
「這段時間,我觸摸過許多東西,看到了一段段被塵封的歷史,」教授緩緩道來:
「我根據那些資料推測,深淵之主,是想要突破界限,晉升十階真神。」
「而它進階的條件,就是將一切腐化、墮落、混沌......取代世界意志!」
篝火噼啪炸響。
洞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袁聖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目光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深淵之主...十階真神...
他忽然想起森林之主的墮落,想起東部林海一夜之間化為腐化禁地,
想起那數以萬計、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的腐化生物。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而他一個連七階都還沒跨過去的六階水君,要在這盤大棋里,活下去,還要帶著他的夥伴們,活下去。
此刻袁聖的心變得愈發堅定。
那就再快一點吧。
......
白銀城,城西的一座教堂內。
聖歌的餘韻還在穹頂間迴蕩,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薰香。
阿佛瑞訶坐在講台靠前第一排的位置。
他翹著腿,藍發在月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模樣俊俏如童話里走出來的王子。
如果忽略他此刻那副懶洋洋、沒個正形的坐姿的話。
講台上,站著一位白色長裙的女子。
她神情嚴肅,眉宇間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凌落地:
「小訶,你身上的氣味變了。是不是...已經成為了別人的水屬?」
阿佛瑞訶毫不在意,甚至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得很:「是的,老師。」
「在副本里,被主人收服的。」
白色長裙女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咬牙切齒:
「琉喀忒亞做的?我現在就去找黃金城要個說法!」
「不是她,」阿佛瑞訶擺了擺手,語氣里竟帶上了幾分驕傲:
「是一位比她更強的水君。也是新任的第一水君。」
白色長裙女子皺起眉,似乎有些不信:「這世間,還有比琉喀忒亞更厲害的水君?」
阿佛瑞訶沒有多解釋。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藍眸亮閃閃,一臉認真地仰頭看著講台上的老師:
「老師,你也跟我一起,當主人的水屬吧。」
「八階水法師,正好夠格。」
「劫難馬上要來了。當水屬有不死之身,到時候我們就不怕被殺死了。」
白色長裙女子被他這番話氣得一口氣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閉上眼睛,不願再看這個孽徒一眼,怒聲道:「你已無可救藥!」
「給我滾!滾出白銀城!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學生!」
阿佛瑞訶也不惱,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開口:
「當水屬沒什麼不好的。老師,你就考慮考慮嘛。」
「到時候主人變得更強,可能就看不上八階的水屬了。」
「到那時,你可別後悔哦。」
白色長裙女子氣得指尖都在發抖,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道:
「成為水屬的你,已經沒辦法在這座城裡正常生活。」
「高層無法容忍花費大量資源培養的頂尖水君,成為別人的水屬。」
「針對不死之身的辦法,不是沒有。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掉你。」
阿佛瑞訶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漫不經心地朝門口走去:「那我先走了。」
「老師,保重。」
「記得考慮考慮...」
「趕緊滾!」
噗的一聲,阿佛瑞訶的身影,在教堂門口爆成一團水花,消散不見。
白色長裙女子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走到阿佛瑞訶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前,坐下。
她趴在桌子上,表情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月光落在她純潔的白色裙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