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城,摘星樓頂的閣樓內。
夜風從半開的窗牖間溜進來,吹動紗簾,星光灑了一地。
拉法葉爾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琉喀忒亞的臉,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眼前之人。
她那雙紫水晶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表情複雜得像是在鑑定一件稀世珍寶。
琉喀忒亞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嘴角抽了抽:「你看夠了沒有?」
「噓~」拉法葉爾豎起一根手指,繼續端詳。
下一刻,一道金光在閣樓內亮起。
拉法靈娜的身影憑空浮現,她出現的一瞬間,腳步便頓住了。
她看向琉喀忒亞,神情由淡然轉為嚴肅,紫水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你身上怎麼有太一的味道?」
她頓了頓,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驚訝:
「你成為別人的水屬了?!」
琉喀忒亞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哎呀!」拉法葉爾鬆開手,氣鼓鼓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當時都叫你不要去了,你非不聽話!」
琉喀忒亞垂著眼睫,沒吭聲。
拉法靈娜沉默了一會兒,緩步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的聲音平靜下來:「或許跟我當時說的機緣有關。」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綴滿星辰的夜空:
「先跟你們說說,我預言到的東西吧。」
「第一道預言,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深淵之主,已踏入半神之境。它在謀劃突破界限,晉升十階。」
「趁現在,世界還沒被攪得無法安寧。」
「我決定,聯合其他城市的九階,獵殺森林之主,奪了它的森林權柄。」
「森林之主被打入混沌,我們將其獵殺,不會有別的魔獸來阻擋。」
「到時候,我們人類能多一位木系九階,多一份對抗深淵的資本。」
拉法葉爾安靜下來,沒有再鬧。那雙紫水晶色的眼睛,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第二道預言,也跟琉喀忒亞有關。」拉法靈娜的目光,緩緩落回琉喀忒亞身上。
閣樓里安靜得出奇。
拉法靈娜神色鄭重,她緩緩道來:「太一要合水了。」
「新誕生的強大水君,自稱太一,為萬水之尊。」
「他以雷霆手段,整合水靈,強勢合水!」
「深淵半神,太一合水,北海龍王易主。」
「至於北海龍王易主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總歸是那幾條龍子的爭奪。」
拉法葉爾湊近了些,眯著眼睛把那些話重複說了幾遍,一臉茫然道:
「這是預言?」
「這是我得到的三道預言,」拉法靈娜輕聲說道:「太一太一,太古至今的唯一。」
「太古至今的唯一,」拉法葉爾跟著念了一遍,忽然打了個寒顫:
「聽著好神聖的樣子...」
「我也是預言之後,才知道太一這個名字,」拉法靈娜緩緩道:
「不過比起這個名字本身,更讓我在意的,是他的氣息。」
「這道氣息,我總覺得有點熟悉。」
拉法葉爾眨了眨那雙紫水晶色的大眼睛,忽然一拍大腿,脫口而出:
「姐!天心城,你見過的!就是之前預言裡的那隻猴子!」
拉法靈娜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
她閉上眼,仿佛在回憶什麼。
過了片刻,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些許恍然的神色:「是同一道氣息。」
「只不過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還只是特殊一點的水靈氣息,可現在,」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現在變得十分威嚴,隱隱透出一股神性。」
「神性?」拉法葉爾咂了咂嘴,似乎有些不太信服:
「就他?之前還跟我在酒館喝酒打牌呢,而且他還跟個傻子一樣騙人。」
「你跟他喝酒打牌過?」拉法靈娜瞅了他一眼。
「呃...打過,」拉法葉爾心虛地移開目光:「還跟他拼酒量來著...」
「不過他明顯喝不過我。」
拉法靈娜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回琉喀忒亞身上:
「我之前觀察過他,心性不壞,不是那種大惡之人。」
「所以,」她的聲音溫和下來:「琉喀忒亞成為他的水屬,我沒有意見。」
「不過,」她話鋒一轉,眼中浮現出幾分好奇:「可以跟我說說,副本里的事嗎?」
琉喀忒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著眼睫,玉白色的長髮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亮。
那張精緻得不似凡物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為難。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當然想說。
換做從前,她早就一股腦兒地把副本里的見聞倒出來了。
可是現在,她的靈魂深處烙著一道印記。
那是主人的印記。那些事,事關主人,她不能說。
這是水屬刻進本能里的規矩,就像魚兒離不開水,江河終要歸海。
拉法靈娜看著她這副模樣,反倒笑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琉喀忒亞的肩膀:
「不用怕,你可以放心說。」
「他不是我的敵人,而且,」她頓了頓:「我會允許你繼續在黃金城里生活。」
「也會給你分享一些有用的信息。你甚至可以將這些信息,告訴他。」
「可以把所有從我這裡知道的信息告訴他,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以後我會通過你,去跟他建立聯繫。」
拉法葉爾在一旁連連點頭,幫腔道:「姐姐說得沒錯!我們不是敵人。」
「而且我認識他,那傢伙雖然有時候奇怪了點,但為人還是可以的。」
琉喀忒亞抬起頭,看看拉法靈娜,又看看拉法葉爾。
那雙淡紫藍色的瞳孔里,猶豫的光芒閃了又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我說給你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