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仿佛是在給自己壯膽，才緩緩開口：
「我比較倒霉，進入副本，沒一會兒，就直接被主人抓了。」
「當時主人已經把副本里所有的七階試煉者，都收服成了水屬。」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些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敬佩：
「我進去的時候，看到阿佛瑞訶、諾艾格琳、黛拉他們，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
「一個個齊刷刷地朝我招手，那個畫面，你們是沒親眼看到。」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拉法葉爾聽到這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齊刷刷地朝你招手？這麼滲人的嗎？」
「很滲人，」琉喀忒亞肯定地點了點頭，一臉心有餘悸：「比見了鬼還滲人。」
「後來呢？」拉法靈娜問道。
「後來，我也被收了，」琉喀忒亞的語氣平靜下來：
「後來的兩個七階水君，也被抓了。目前的七階水君，全都在主人手上。」
「噗～」
拉法葉爾剛喝下一口茶，聞言猛地一嗆，那口茶一滴不剩，全噴在了拉法靈娜臉上。
茶水順著拉法靈娜那張沉靜絕美的臉往下淌，滴在她淺紫鎏金的仙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閉著眼，任由那口茶在臉上掛著，一動不動。
閣樓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拉法葉爾拿著空茶杯，僵在原地，過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她手忙腳亂地抓過帕子，一邊往拉法靈娜臉上擦，一邊尷尬地乾笑：
「抱、抱歉抱歉！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太震驚了嘛！」
拉法靈娜深吸一口氣，接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茶漬：
「沒事，你繼續說。」
「咳...」
拉法葉爾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語氣還是壓不住那股子驚嘆：
「那傢伙也太瘋狂了吧！竟然把所有的水法師和水君，全都收服成了水屬！」
「這要是被別的城市的高層發現了，」她越說越來勁：「他們肯定得氣瘋吧！」
「氣瘋？」拉法靈娜把帕子疊好，放在茶几上：
「何止是氣瘋，白銀城那幫老傢伙，怕是要跳腳罵娘。」
「培養一位七階頂尖水君的資源，完全足夠培養出一位八階元素使。」
「辛辛苦苦培養的人，結果被別的水君摘了桃，連我都覺得心在滴血...」
「你繼續。」
琉喀忒亞繼續說，她把聲音壓低了些，仿佛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接著，他將七枚水君令融合，變成了更強大的天帝令。」
「天帝令？」拉法葉爾和拉法靈娜幾乎同時開口。
「對，天帝令。」琉喀忒亞點了點頭：
「藍金色的令牌，融合之後就飛進了主人的眉心，跟他合二為一了。」
「他眉心有道藍金色的線紋，就是天帝令留下的印記。」
拉法靈娜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星海，喃喃道：「這就說得通了。」
「天帝令提高了他的位格，所以他的氣息，才變得極具威嚴。」
「原來不是他自己變強了，是他的位格變了，」拉法靈娜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太一之名，萬水之尊，這可不是隨便什麼水君，都擔得起的名頭。」
「還有嗎？還有嗎？」
拉法葉爾湊到琉喀忒亞面前，一臉迫不及待，活像一隻豎著耳朵等聽八卦的小貓：
「還有什麼勁爆的？」
琉喀忒亞想了想，又開口：「當時在副本裡面，突然有強大的天魔入侵。」
「天空被撕開一道紫黑色的裂縫，混沌魔氣從裡面灌進來，整個副本世界都亂了。」
「後來，是一隻金色巨鳥把天魔擊退的，」她的目光里浮起稍許敬畏：
「那應該，是那個世界的守護者吧。」
「金色巨鳥？」拉法靈娜忽然坐直了身子，那雙紫水晶色的眼眸猛地亮起：
「是不是很大一隻？大到遮天，還有餘？」
「對，」琉喀忒亞點了點頭：「大到我抬頭看它的時候，覺得自己像一粒沙子。」
「鯤鵬大聖！」拉法葉爾脫口而出。
拉法靈娜沒有接話，她望著窗外的星空，沉默了許久。
星光在她眼底流淌，她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極其複雜，似在懷念，或釋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鯤鵬大聖，是我聯合數位九階親手斬殺的。」
閣樓里，瞬間安靜下來。
拉法葉爾和琉喀忒亞都知道這件事，她們沒有表現得很驚訝的樣子。
「當時，它被擊殺之後，一身力量消失不見，一點戰利品都沒有留下。」
拉法靈娜此刻就像是一個，在述說遠古傳說的老者：
「我們一度懷疑，它可能沒死。」
「但現在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睫：「是世界意志，奪去了它的一身偉力。」
「如果我猜得不錯，」她的目光落回琉喀忒亞身上，泛著洞徹一切的篤定：
「你主人手裡，有一件關於鯤鵬的寶物吧？」
琉喀忒亞沉默不語。
她垂著眼，安靜地坐著。
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確認。
拉法葉爾看看琉喀忒亞，又看看自家姐姐，忽然想到了什麼，皺起眉頭：
「姐，那天魔可以強行進入副本，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拉法靈娜喃喃道：「它們當時，也是這樣進入這個世界的。」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
「深淵裡的傢伙，就是強行撐開世界通道，擠進這個世界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稍許涼意：「而深淵，才是真正的天魔。」
「哦～」拉法葉爾一拍手，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那...另一撥人是怎麼來的，你還沒告訴我呢！」
拉法靈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先這樣吧，我找他們開個會。」
「他們？」拉法葉爾眨了眨眼：「那些九階？」
拉法靈娜沒有否認。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琉喀忒亞。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她金色的髮絲輕輕揚起。
星光落在她臉上，那張與拉法葉爾極為相似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把剛剛的內容告訴他，讓他儘快。」
話音落下，拉法靈娜的身影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星塵，消散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