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袁聖抬手在他大腿上拍了拍：「行了，別哭喪著臉，先坐下。」
阿佛瑞訶見狀，隨即也不客氣，很自然地走到教授左邊的空位坐下。
藍袍一撩，盤腿坐定，火光照在他那張俊臉上，
竟沒有半點初來乍到的生疏，仿佛他本該就坐在這群人中間。
老鐵、教授、阿苟、小紅，四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阿佛瑞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目光里全是明晃晃的疑惑。
「這位是？」老鐵率先開口，瓮聲瓮氣地問。
袁聖雲淡風輕地一揮手：「你們的保鏢。白銀城七階頂尖水君，保證安全。」
「白、白銀城？」小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阿苟卻問出了更關鍵的問題，雙眼瞪得溜圓，在阿佛瑞訶和袁聖之間來回掃：
「隊長，他喊你「主人」？！白銀城的高手喊你「主人」？！」
「別大驚小怪的，」袁聖得意地一揚下巴，那副模樣就像一隻翹著尾巴的大白貓：
「副本里的所有高手，全都被我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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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都是我的水屬。這傢伙你們隨便使喚，他不敢有怨言的。」
阿佛瑞訶配合地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愉快：
「隨便使喚！」
老鐵、小紅、阿苟：「......」
三獸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先震驚哪一件事。
白銀城七階頂尖水君，這种放在外面能讓一座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就這麼被自家隊長拐來當保鏢了？還隨便使喚？
阿苟甚至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白銀城，那可是擁有九階大城啊！
這種城池裡的頂尖水君，含金量得有多高？
「隊長，」阿苟聲音發飄：「你到底在副本里幹了什麼啊...」
「打了一架，又打了一架，順手收了幾個人，」袁聖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阿佛瑞訶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
「主人把副本里所有七階試煉者，外加第一水君，全收服了。」
「......」
洞裡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
老鐵咽了口唾沫，決定不問了。再問下去，他怕自己心臟受不了。
這時，輪到袁聖疑惑地看向阿佛瑞訶了：「你什麼情況？怎麼被趕出來了？」
阿佛瑞訶臉上的笑容斂了斂，那雙藍眸里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的老師，發現我成為水屬了。」
「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他垂下眼睫，火光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其實老師也是為了我好。」
「如果不早點離開白銀城，城市裡的高手遲早會發現我的異樣。」
「屆時，我的下場會很慘那群老怪物，肯定會對我扒皮抽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早就想通了。
可袁聖還是從他垂下的眼睫間，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畢竟，那是他的老師啊。
袁聖沒有多說安慰的話。他只是走過去，在阿佛瑞訶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行吧行吧。正好，我需要你在這裡，保護我的兄弟們。」
阿佛瑞訶抬起頭，那雙藍眸里重新亮起了光。
他咧嘴一笑，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又回來了：「有我在，沒意外。」
「嗯，」袁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進水界裡一趟，你們該幹嘛幹嘛。」
「教授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阿佛瑞訶，這種高階人類，知道的多。」
教授依舊沉迷看著書，目不轉睛，仿佛根本沒聽見這句話。
過了兩秒，他抬起一隻翅膀，比了個「OK」的手勢。
袁聖：「......」
行，這很教授。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一步踏入那扇尚未閉合的水界通道。
深藍色的水光將他吞沒。身後，通道緩緩合攏，無聲無息。
......
水界。
袁聖站在高空，俯瞰著這片屬於自己的世界。
天是澄澈的藍，陽光從雲層間傾瀉而下，灑在連綿的陸地與海面上。
那些曾經只是零星礁石的島嶼，如今已經拼合成一片片生機勃勃的大陸，
草木蔥蘢，繁花似錦，河流在林間蜿蜒，匯入遠處那片湛藍無垠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魚群在海面下穿梭，
偶爾有幾隻長著翅膀的水生物從林間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比上次進來時，又完善了幾分。
袁聖感受著這片天地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脈動，心底湧起一股滿足感。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呼喚：「滄溟！」
那聲音宏大而悠長，如同洪鐘大呂，在天地間迴蕩開來。
「滄溟～」
回聲一層層盪開，掠過海面，掠過森林，掠過山巒。
下方，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翻湧起來。
先是幾處水花炸開，接著越來越多的水面裂開紋路，
一道道形態各異的水屬頭顱，從水下探了出來。
蛟龍昂首，頸龍王長嘯，白冰巨鯨噴起沖天水柱，
黑虛滄龍的眼睛在深海里亮起幽光，雷鬢水母懸浮半空，弱水靈蛙伏在礁石上，
千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卻無一隻發出喧譁。
它們仰著頭，望著天空那道白毛身影，姿態低下，目光敬畏，如同見到了最尊敬的神明。
袁聖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夠了。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海面下沖天而起。
「轟！」海面被破開，一顆巨大的龍頭率先探出水面，
冰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萬千光芒，緊接著是修長的龍軀，
矯健地破浪而出，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袁聖面前。
藍紫色的漸變長發，冰藍色的龍角，寶藍色的眼眸，華貴的龍女裝束。
滄溟化成人形，快步衝到袁聖面前，低頭行禮：「主人，你來找我了。」
她抬起頭，那雙寶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
「是打算準備獲取七階法身的事了嗎？」
「沒錯，」袁聖點了點頭，直截了當：「你說吧。」
之前出副本時，滄溟就想提法身的事，被他按了回去。
如今時機到了，也該聽聽這位龍女的提議了。
袁聖心裡隱隱有個預感，滄溟要說的，恐怕不簡單。
滄溟沒有直接說她的意見。
她深吸一口氣，反問道：「主人，你知道我為什麼躲在那個溶洞裡嗎？」
袁聖挑了挑眉：「鬼知道。」
「我的父親北海龍王，其實早已隕落了。」
「它死在一個單人副本里。」
袁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件事，除了我們幾個龍子，再沒有任何生物知道。」
「人類也預言不到，因為那一切發生在副本世界裡，主世界的因果線，探不進那裡。」
滄溟的聲音很平靜，可袁聖能感覺到，那股子平靜里，壓著怎樣的暗流。
「父親死後，我們幾個龍子，開始爭奪新任北海龍王之位，爭奪北海的掌控權。」
袁聖喃喃自語：「龍子奪嫡嗎...」
「嗯。」
滄溟點了點頭，聲音卻低了下去：「但我實力差了點，輸給了我的哥哥玄溟。」
「當他準備吞食我的力量時，我僥倖逃脫，逃到了那個溶洞裡躲著。」
她說到這裡，語氣里終於泄露出一絲顫抖。
那場逃亡，顯然遠沒有她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龍子奪嫡，骨肉相殘，她能活著逃出來，代價就是身中無法自愈的劇毒。
袁聖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哥哥將其餘龍子吞食殆盡，融合北海，成功踏入了八階。」
「而這一切行動，都是悄無聲息的。」
「所以別的魔獸和人類，至今都在認為，北海是我父親掌控著。」
「他們認為父親仍在秘境未歸，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可實際上，北海的掌控權，早就握在我哥哥手裡了。」
滄溟抬起頭，那雙寶藍色的眼眸里，忽然燃起一團熾烈的火焰：
「主人，這是個機會！奪取北海的好機會！」
「以你現在的力量，有五成概率能將玄溟擊敗，用它的龍軀充當法身！」
「以八階真龍之軀，鑄就最強七階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