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藥袋背面的收款欄剛亮起,主倉黑水便壓著那行字往陳長安心口撲來。
藥費原價,一枚下品靈石。
轉入主倉債額,三百枚下品靈石。
兩行字一上一下,像兩道鎖,一道鎖住舊藥袋,一道鎖住黑金契皮上的催收保命條款。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立刻落下。
「藥費債存在。」
「催收保命契存在。」
「抵債基礎仍在。」
白色鎖鏈從證物庫里衝出,扣向陳長安胸口的舊紙,也扣向他的右手。
長生帳戶總根壓下副本大印,黑金本帳翻出藥費轉債欄,要把那三百枚下品靈石寫成抵身契的合法債額。
第一債主高座上的黑金戒指亮起,主倉黑水托著舊藥袋,一寸寸往陳長安面前壓。
最終接收面也沒有放過機會,空白名牌對準蘇字舊封條,要把藥費債和本人名缺口重新接上。
陳長安胸口一沉,剛壓到一千五百三十萬層的練氣極境被藥費債額壓住,舊紙上的記錄光點晃了一下。
他沒有先否認藥費。
也沒有先扯掉藥袋。
他抬手按住那一枚下品靈石几個字。
「這一枚。」
「我認。」
法庭里的鎖鏈一頓。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震動。
「原告承認藥費債。」
第一債主的戒指也隨之壓下。
「藥費債承認,三百債額可繼續核算。」
陳長安抬眼,語氣很冷。
「我認一枚。」
「不是認三百。」
他指尖往下移,按住轉入主倉債額,三百枚下品靈石這一行。
淨世微塵從指腹滲出,一點一點洗開藥袋背面的黑金污墨。
污墨下方浮出一層層加費痕。
第一層,藥費一枚。
第二層,催收腳費九枚。
第三層,櫃檯登記費二十枚。
第四層,代收轉倉費五十枚。
第五層,主倉風險費一百枚。
第六層,未來收益預估抵扣一百二十枚。
合計三百枚。
陳長安看著最後一層,眼神沉得厲害。
「又是未來收益。」
面板沒有解釋。
只在他洗開帳痕、看清加費之後,冷冷記錄。
基礎藥費源辨熟練度提升。
基礎藥債加費拆驗熟練度提升。
基礎藥費原價護欄熟練度提升。
第一債主低沉開口。
「底層散修無力償還,催收、轉倉、風險,自有成本。」
陳長安按著舊藥袋,沒有抬頭。
「成本可以審。」
「搶命不行。」
他把六層費用一項項拖到法庭中央。
藥費一枚,留在左邊。
其他五項,全部壓在右邊。
陳長安先指催收腳費九枚。
「誰走的腳。」
藥袋背面浮出黑蛇幫趙管事的污手印。
陳長安再指櫃檯登記費二十枚。
「誰登記。」
陳記長生鋪櫃檯印浮出。
他指代收轉倉費五十枚。
「誰轉倉。」
黑市債鋪舊櫃票浮出。
他指主倉風險費一百枚。
「誰定風險。」
黑金戒印浮出。
最後,他指未來收益預估抵扣一百二十枚。
「誰批未來。」
黑金戒印再次浮出,比上一道更深。
陳長安抬頭,看向第一債主。
「你又批了兩次。」
高座沉默。
陳長安將兩道黑金戒印並排釘在法庭中央。
「藥是蘇青禾藥鋪封的。」
「債是黑蛇幫催的。」
「櫃是陳記長生鋪開的。」
「倉是長生債號轉的。」
「價是主倉第一債主翻的。」
「最後你們說這是藥費。」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舊藥袋上的蘇字封條亮了一下。
陳安安抱著金色名牌,低聲道:「藥費只有一枚。」
小陳安安按住原簿,冷冷補了一句:「加費不在原藥封里。」
血影寫下。
原藥不認三百。
灰衣看門人用殘鑰卡住藥袋和主倉黑水之間的轉倉門。
「藥門開過。」
「賣身門沒開。」
四重見證落下,藥袋背面的三百枚字樣被逼得發虛。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壓下副本大印。
「即便加費待審,一枚藥費仍未清償。」
「未清償則催收保命契仍有效。」
陳長安點頭。
「有效到哪裡。」
他把催收保命契拖到藥袋旁邊。
契皮原字已經露出。
暫押傷身藥費,三日內補還,不得轉賣本人。
陳長安指著三日內補還。
「我有沒有機會補還。」
黑金本帳翻頁,想直接寫無力補還。
陳長安一掌按住空白處。
「別替我寫。」
他用清帳法眼沿著三日補還線往前追。
第一日,黑蛇幫封棚。
第二日,陳記長生鋪改帳。
第三日,木扣上交,債物零號入冊。
補還窗口還沒過去,藥費就被轉進主倉。
陳長安看著那條線,嘴角扯出冷意。
「你們給了三日。」
「第一日封棚。」
「第二日改帳。」
「第三日把木扣和本人預備項一起送進主倉。」
「補還口在哪裡。」
第一債主冷聲道:「底層散修無力償還,提前保全並無不妥。」
陳長安抬手,把三日補還線和主倉提前轉債線壓在一起。
「提前保全。」
「不是提前賣人。」
淨世微塵洗開轉債線,裡面浮出一行小字。
補還未屆滿,提前轉主倉。
法庭內的白色鎖鏈再次一停。
基礎補還期辨識熟練度提升。
基礎提前轉債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保命契期限護欄熟練度提升。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法槌想落,卻被陳長安先一步推過去一條線。
「法院也看。」
「補還期沒到,主倉先收。」
「你要不要繼續說抵身基礎仍在。」
法槌懸在半空,舊判裂口裡又落下紙屑。
最終接收面忽然伸出名牌,想趁法槌遲疑,把藥袋上的蘇字封條吞掉。
陳長安眼神一厲,枯木無形讓他的氣息下沉半寸,下一瞬已經擋在藥袋前。
「這封條不是材料。」
淨世微塵洗接收紋。
斷命解鏈斬名牌根。
血字續章寫下藥封不得接收。
最終接收面的名牌裂開,接收紋被釘在法庭地面。
陳長安看向那枚蘇字封條。
他沒有讓蘇青禾出場。
也沒有讓封條說話。
他只查封條。
封條邊緣有藥鋪印泥。
印泥下面有藥材成本。
成本不高。
只有半枚下品靈石。
一枚藥費里,半枚是藥材,半枚是熬製和止血散處理。
陳長安眼神沉了沉。
這藥不是黑市高價藥。
不是主倉放貸藥。
就是青牛坊市藥鋪給底層散修的一包救命藥。
他用指腹擦過封條。
封條背面浮出一行小字。
已按一枚記帳,不得另加。
陳長安把這行小字釘在法庭中央。
「蘇字藥封寫得清楚。」
「已按一枚記帳,不得另加。」
第一債主高座上的黑金戒指震響。
「藥封只約束藥鋪,不約束催收成本。」
陳長安抬頭。
「那就把催收成本從藥費里拆出去。」
「藥費一枚。」
「催收另審。」
「別拿催收費改成賣身債。」
他以血字寫下。
藥費歸藥費。
催收費歸催收費。
主倉加價歸主倉加價。
未來收益預估駁回。
這幾行字一落,黑金契皮上的藥費債額開始分裂。
原本三百枚的黑字,硬生生被壓回一枚。
剩下二百九十九枚,被陳長安拖到待審欄。
基礎藥費債額重核熟練度提升。
基礎催收成本分離熟練度提升。
基礎三百債額拆解熟練度提升。
長生帳戶總根見三百債額被拆,立刻改口。
「藥費一枚仍在。」
「原告可立即清償,否則催收契繼續有效。」
陳長安垂眼看著那一枚下品靈石。
一枚靈石在如今的法庭里不重。
可在青牛坊市第一夜,那就是壓死底層散修的東西。
他當年沒有。
所以被催收,被改帳,被上交木扣,被寫成債物。
陳長安抬起沾血的手,在儲物痕里一抹。
沒有靈石。
他的資源早被一輪輪拍賣、自贖、出庭、護名、護規則耗得乾淨。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發出帳鳴。
「無力清償。」
第一債主高座上的黑金戒指亮了起來。
「藥費債未清,催收保命契繼續有效。」
最終接收面也張開名牌。
「無力清償者,缺口仍在。」
陳長安沒有慌。
他低頭看著地面上的灰。
然後開始擦。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沒有靈石,就練。
他從最初開始,就是這麼活下來的。
指腹擦過法庭地面,把黑金污墨、證物庫紙屑、藥袋封灰分開,再把其中可用的藥封灰一點點收攏。
這不是煉丹。
只是辨藥灰。
只是最基礎的手藝。
可陳長安曾經靠這種最小的本事,從虧本的止血散殘方里找過活路。
他現在仍舊這麼做。
面板冷冷記錄。
基礎藥封灰辨識熟練度提升。
基礎藥債抵值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低階藥材殘值核算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把藥袋封灰、舊藥殘粉、蘇字封條上未用完的止血藥氣一一分出。
這些不是憑空資源。
它們本來就在藥袋裡。
只是被主倉三百債額蓋住了。
他把殘值拉到法庭中央。
藥袋殘粉,可抵半枚下品靈石。
封條押值,可抵三分之一枚下品靈石。
黑蛇幫未送達藥量,可抵六分之一枚下品靈石。
三項合在一起,正好一枚。
長生帳戶總根猛地一震。
第一債主高座黑水翻湧。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停在半空。
陳長安看著他們。
「藥費一枚。」
「藥袋裡本來就夠抵。」
「你們沒核殘值,就把我寫成三百債。」
「現在,抵。」
他一掌按下,清帳法眼確認殘值,萬象符手寫抵扣,淨世微塵洗污,血字續章落字。
藥費一枚,原袋殘值抵清。
黑金契皮上的藥費債轟然斷開。
催收保命契的根基也隨之塌了一半。
基礎藥費清償書寫熟練度提升。
基礎原袋抵債圓滿。
這一項基礎技能圓滿的瞬間,舊藥袋裡被主倉壓住的灰白光點全部回流。
不是很多。
卻極早,極清。
它們來自陳長安早年受傷後掙扎求生的那條線。
一千五百六十萬層。
一千六百萬層。
練氣極境重新壓實,藥費債鎖鏈在他胸前一根根斷開。
陳長安看向黑金契皮。
「藥費清了。」
「催收保命契沒根了。」
「賣身後貼無效。」
「債物十三號預備項失效。」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猛地炸開第四道裂口。
長生帳戶總根上的副本大印再次碎裂一角。
最終接收面伸出的名牌全部縮回,臉上空白處被血字燙出裂痕。
陳長安卻沒有停。
他把二百九十九枚待審加費單獨壓住。
「藥費清了。」
「加費還要算。」
他指向未來收益預估費一百二十枚。
「先從這一筆開始退。」
黑金本帳想合頁。
陳長安一掌按住。
「退。」
清帳法眼順著未來收益預估費追入主倉黑水。
裡面被扣著一團灰白光點。
那是本該屬於陳長安早期修煉的收益,被他們拿藥費名義提前押走。
陳長安伸手一抓,硬生生把那團光點從主倉黑水裡扯了出來。
一千六百三十萬層。
一千六百八十萬層。
一千七百萬層。
練氣極境壓得主倉黑水倒卷。
第一債主終於發出一聲壓低的怒喝。
「藥費清償,不代表催收責任消失。」
陳長安冷冷看著高座。
「當然。」
「你們催收的帳,我也要算。」
話音剛落,舊藥袋底部忽然裂開一個夾層。
夾層里掉出一張很小的藥鋪短箋。
短箋上是蘇青禾留下的字。
藥已給,錢未收,勿讓黑蛇幫代付。
陳長安指尖停住。
整座法庭也在這一刻安靜。
下一息,黑金本帳封底猛地合攏,卻已經晚了。
短箋背面浮出最後一行字。
那一枚藥費,從一開始就不是陳長安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