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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命是一場偶然

2026-09-11 07:57:10 作者: 堅持兌換天賦

  時間很快到了五月底。

  NBA季後賽鏖戰正酣,湖人跟火箭經歷搶七大戰之後艱難晉級,姚麥時代的火箭錯過了唯一爭奪總冠軍的機會,飲恨敗北。

  這個時候誰也沒想到,這輪系列賽竟是大姚在NBA最後的高光時刻。

  跨過火箭之後,科比·布萊恩特徹底找回了狀態,在西部決賽大殺特殺。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的NBA確實好看,也不知道是多少八零末、九零初的青春記憶里最滾燙的一頁。

  濱江一中的高三學子們也進入了最後的複習階段。

  天氣愈發燥熱,連教室外那棵老榕樹上向來聒噪的蟬,叫聲都開始有些懨懨的,拉長了調子,有氣無力。

  出太陽的日子還好,最煩的是陰天,又熱又濕,整個教室活像個蒸籠。

  吊扇從早轉到晚,吹下來的風都是溫的,帶著一股汗味和風油精混合的氣息。

  2009年5月30,星期六,便是這麼一個該死的陰天。

  上午五節課上完之後就會放周末假,再加上天氣悶得人喘不過氣,班上同學都有些躁動。

  靠窗的同學把試卷折成扇子呼啦呼啦地扇,靠走廊的把校服拉鏈拉到了最低,還是不怎麼管用。

  前面兩節都是化學課,第一節做試卷,第二節講試卷,中間的課間休息被無情剝奪了。

  最後的複習階段,老師們基本都是這麼排課的,主打一個壓榨和剝削,恨不得把每一個課間十分鐘都掰成兩半用。

  化學老師讓課代表把試捲髮下去之後,全班拉開桌子,埋頭苦做。

  理綜三個科目里,化學最像文科,有不少需要死記硬背的知識點。

  前世的駱軒轅學習上得過且過,靠著還算不錯的悟性,物理挺拿得出手,化學就相對一般。

  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用功、查漏補缺,他的化學成績有了不小的提升,一百零八分的滿分,差不多能拿到一百分左右,已經是化學尖子的水平了。

  很快五十分鐘過去,到了收卷時間。

  化學老師讓課代表把試卷收上去,打亂順序重新下發,接著公布答案讓大家互相批改。

  好巧不巧的,駱軒轅拿到手裡那張試卷,姓名欄里寫著的竟是徐瑩瑩的名字!

  駱軒轅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個概率,發現連百分之二都不到。

  從數學意義上來說,已經是小概率事件了,能說什麼呢,只能自嘲一聲「孽緣」。

  改就改吧,他很快就把徐瑩瑩的試卷改完了,九十多分,差不多已經是她的上限,剩下的都是她確實做不出來的題。

  有一說一,徐瑩瑩的字是真的好看,一筆一划清秀端正,賞心悅目,試卷上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徐瑩瑩有個不算太好的習慣,喜歡趴在桌上做題,這段時間天氣濕熱,試卷上難免會沾上一些她身上的味道。

  或許是這些緣故吧,班上的男生都特別喜歡給徐大班花批改試卷。

  青春期嘛,懂的都懂。

  讓駱軒轅沒想到的是,他在女生那邊竟也享受到了差不多同等的待遇。

  試捲髮下去之後,班上一個叫張許佳的女生拿到他的試卷,翻開一看姓名欄,竟是興奮得發出了一聲鵝叫。

  「鵝鵝鵝,駱軒轅的試卷在我這裡!」

  駱軒轅本來就長得不差,重生之後,身上又多了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穩氣質,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刷題的時候,跟周圍的高中男生明顯不是一個畫風。

  再加上這段時間成績飛躍、年級動員大會上代表發言、又當選了省三好學生,光環一個接一個往上疊。

  他在班上女生心中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早就不是一個月前那個默默無聞的路人甲了,而是成了八班女生私下裡公認的男神。

  下課之後,張許佳拿著駱軒轅的試捲走到他座位旁邊,往前一遞,笑吟吟地說:「駱軒轅,你的試卷,105分,你也太厲害了吧。」

  張許佳的顏值比不上徐瑩瑩,但也不算差,在班上穩穩排進前五。

  要是將來上了理工類院校,挑個僧多肉少的和尚專業,妥妥是系花級別的存在。

  「謝謝。」駱軒轅接過試卷,低頭看了看那三分扣在哪裡。


  發現是自己粗心了,把一個元素符號寫錯了,本來是Zn(鋅),他筆一滑寫成了Zr(鋯)。

  要不然這張卷子也能拿滿分的。

  「就一句謝謝啊?」張許佳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顯然對這個敷衍的回應不太滿意,「駱軒轅同學,我還專門幫你用紅筆把錯的地方都改正了呢。」

  駱軒轅抬起頭,沖她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說自己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連鋅的化學式都能寫錯,合著我的鋅被你給偷走了啊。」

  好吧,這該死的諧音梗!

  張許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

  不過她跟大部分女孩子的內斂不太一樣,是那種開得起玩笑的性格,很快就大大方方地笑了出來:

  「鵝鵝鵝,駱軒轅同學,你也太會了吧,有被撩到哦。」

  徐瑩瑩坐在前排,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心裏面竟是酸溜溜的,像被人偷偷往心口上滴了幾滴檸檬汁。

  這樣的俏皮話,駱軒轅從來沒有跟她講過。

  以前他只會小心翼翼地討好她,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甚至還會緊張的磕巴。

  現在他對著別的女生,隨口就能說出這種撩人的玩笑話,輕鬆自在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段時間她其實一直在嘗試著跟駱軒轅修復關係。

  隔三差五就會找各種理由給他帶東西,早餐、水果、零食、從家裡帶的粽子,有時候是放在他桌上,有時候是托張發涌轉交。

  十次有九次駱軒轅都不會吃,實在推脫不過的時候才會象徵性地碰一小口。

  天性驕傲的徐大班花當然很受傷。

  她不止一次地告誡自己:最後一次了,明天絕對不會再拿東西給他,哪怕太陽打西邊出來,她徐瑩瑩也不可能再熱臉貼冷屁股了!

  可每次在教室里看到駱軒轅跟別的女生插科打諢,比如剛才跟張許佳,她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回家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往往又會忍不住,借著送東西的由頭去跟他說幾句話,哪怕他回應她的只是一句淡淡的「謝謝」或者「放那兒吧」。

  駱軒轅的冷漠和疏離,讓徐瑩瑩這段時間患得患失、七上八下。

  她煩,其實駱軒轅也煩。

  他當然看得出來徐瑩瑩這一次是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也是真心想跟他修復關係。

  否則以她那股驕傲勁兒,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態。

  但他真的不想再跟徐瑩瑩有太深的糾葛了。

  一本書讀兩遍,感悟或許不同,但結局不會變。

  可礙於趙秀蘭和王亞麗之間深厚的友誼,兩家逢年過節都要走動,駱軒轅也沒法對徐瑩瑩說出太過決絕的話。

  唉……那就只好交給時間了!

  等高考完上了大學,大家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這姑娘進了新環境、接觸到新的人之後,以她的條件,很快就會把他忘了的。

  以她的顏值,相信不管上哪所大學,都不會缺圍著她轉的男生。

  ……

  ……

  過了一個波瀾不驚的周末,時間正式邁進了六月。

  09年的高考,日期是六月七號和八號。

  也就是說,眼下距離高考只剩下不到一周了。

  在校時間則只剩下最後三四天,五號和六號學校都會放假,留給考生們調整狀態。

  這幾天老師們已經完全不講課了,也不再組織考試,就是讓大家自由複習。

  整棟高三教學樓難得地安靜了下來,走廊里不再有追逐打鬧,連課間上廁所的人腳步都是匆忙的。

  倒是每個老師的辦公室門口都排起了隊,全是趁最後這幾天去問問題的。

  值得一提的是,這幾天上課的時候,老師們開始傳授一些以前絕對不會講的「高考小妙招」!

  比如英語閱讀理解,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短不一就選B,參差不齊就選D。

  又比如數學選擇題,十二道題四個選項,大概率是均勻分布,如果做完之後發現某個選項的比例明顯不對,那就要回頭檢查一下。


  要知道這可是高考,多考一分就是一分。

  根據省教育廳公布的數據,今年江南省參加高考的考生達到了五十一萬多,簡直卷得沒邊兒。

  還是那句經典老話,每多考一分,就能幹掉一個操場的人!

  最後這幾天,楊瑞霞也不再板著臉了,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從主打無情的滅絕師太變成了通情達理的定逸師太,對班上很多事情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知道班上有幾對小情侶在課桌底下偷偷牽手,她也裝作沒看見。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穩定壓倒一切。

  六月一號發放准考證,六月三號確定考場。

  到了六月四號,濱江一中09屆高三學子,就只剩下高中生涯的最後兩節課了。

  這兩節課屬於班主任楊瑞霞。

  班上的氛圍頗為微妙,緊張里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傷感。

  即便是張發涌這個向來沒心沒肺的傢伙,坐在座位上的小表情也有些擰巴,嘴巴抿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畢業也就意味著分別。

  像他和駱軒轅這樣即使進了大學、參加工作、結婚生子,感情也不會變的,畢竟是少數。

  大多數人,高考之後的那次班級聚餐,就是最後一面了。

  三年的強行綁定,朝夕相處,難免會有磕磕碰碰。

  但到了這個節點,所有的不愉快好像都不重要了。

  張發涌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姜柯,心想這傢伙雖然平時裝腔作勢討人厭,但真要畢業了見不著了,好像也沒那麼煩。

  駱軒轅沒有這些感慨,倒不是說他心如鐵石,而是有著成熟靈魂的他更加拎得清。

  人這一生壓根就不需要太多朋友,也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維繫龐大的社交關係。

  最終能讓你獲得快樂和自由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是足夠有錢,第二是家庭關係和諧。

  至於交朋友,有那麼一兩個能互相提供情緒價值的知己就足夠了。

  比如他和雞哥,彼此都是對方青春的收藏家,這樣的關係才值得維繫一輩子。

  其他的同窗嘛,也就那樣吧。

  十幾二十年後,誰還認識誰?

  哪怕開同學會聚在一起,也不是為了聯絡感情,而是互相裝逼,比誰的車好、誰的工作好。

  最後這兩節課,楊瑞霞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大家談心,做考前心理疏導。

  她站在講台上,比平時站得隨意了些,手沒有撐在講桌邊緣,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

  或許是受到班上傷感氛圍的影響,楊瑞霞講著講著自己倒是走了心,說話的時候明顯帶了鼻音,眼鏡片後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老師在這裡,正式跟大家道個歉,這三年來一直壓著你們,不讓你們釋放天性,老師也知道你們私底下叫我什麼,滅絕師太嘛!」

  下面頓時響起笑聲,此起彼伏,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有人跟同桌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駱軒轅在後排打了個岔:「楊老師,這您可就冤枉大家了。私底下我們都叫您周芷若呢,要您再年輕個十來歲,選班花哪有徐同學什麼事。」

  楊瑞霞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她笑完之後安靜了幾秒,才重新開口,聲音也比剛才更輕了:

  「老師只是單純地希望你們能上個好大學,別辜負了這十二年的寒窗,高中三年的苦讀。臨別之際,老師最後再送大家幾句話吧。」

  班上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連平時最愛在底下搞小動作的幾個男生都停下了手裡的東西。

  「人這一輩子,所謂的功成名就,跟一件事比起來,其實都算不了什麼。」

  「這件事就是,用你們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首先得是自己,然後才是某某的兒女、某某的同學和朋友。」

  「我們要為他人著想,更應該為自己而活。」

  「去看花怎麼開,水怎麼流,太陽怎麼升起,夕陽什麼時候落下。」

  「我們活在世界上,無非就是要弄明白一些道理,遇見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生命是一場偶然,我們在其中尋找因果。」

  楊女士這段話講得很感性,每一句都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班上同學受到感染,不少人都悄悄低下了頭,拿袖子去擦眼睛。

  徐瑩瑩的肩膀輕輕聳動著,張發涌把臉扭向了窗外。

  駱軒轅也聽了進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講台上那個三年來一直板著臉的班主任,不知不覺竟也紅了眼眶。

  「生命是一場偶然,我們在其中尋找因果……」

  說者或許無心,聽者卻是有意,楊瑞霞這番話,實實在在戳中了他的心坎。

  不得不說,楊女士當真是個寶藏老師。

  駱軒轅甚至都有些後悔了,過去三年,沒有好好聽過她的語文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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