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安安靜靜地聽著,良久之後,方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楊瑞霞也跟著鼓起了掌。
駱軒轅這番話,比姜柯先前說的「飲我半生流離,醉我一世荒唐」深刻了不知多少倍。
高中生涯最後這場聚會,班上所有同學都喝了酒,也基本上都喝多了。
駱軒轅也喝了個七分醉。
他再怎麼拎得清、不願在無謂社交上耗費精力,也終究不是機器,還是受了氛圍的感染,多喝了好幾杯。
值得一提的是,中間跟他產生過一些小罅隙的李勇同學,主動端著酒杯找了過來,正式跟他道了歉,說那天在電玩城失態了,讓駱軒轅別放在心上。
連對駱軒轅的稱呼也改成了「駱哥」,雖然李勇比駱軒轅要大幾個月。
這杯酒駱軒轅喝了,還拍了拍李勇的肩膀。
他是真能跟李勇共情,誰當年不是這麼過來的?
雖說一個少年郎一無所有時的熱烈和喜歡、占有欲和嫉妒心,本質上啥也不是,但他真的不應該被嘲笑。
李勇喝完酒之後,嘆了口氣說:「唉,駱哥,張許佳已經找我聊過了,明確跟我說了她一點都不喜歡我。我難受了好幾天,卻也想明白了,強扭的瓜不甜。」
駱軒轅端著酒杯,隨口接了一句:「強扭的瓜是不甜,但是它解渴啊。」
李勇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 o◑)???」
「咳!」駱軒轅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又不小心說出了三十多歲老男人的心裡話,趕緊往回找補,「李同學,我的意思是,你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你駱哥我非常欣慰。」
「其實大學裡的妹子多了去了,以你的條件,找到一個合適你的女朋友,絕對不難。」
李勇長得並不醜,家裡也有些小錢,不是那種真找不到女朋友的類型。
不過他要是繼續把目標鎖定在張許佳身上,那就屬於心裡沒數了。
張許佳挺漂亮的,沒能當上班花是因為班上有個BUG級別的徐瑩瑩,輸給她不丟人。
就跟徐瑩瑩沒能當上校花,是輸給了更大的BUG楚若楠,也不丟人一樣。
張許佳的家庭條件也不差,跟徐瑩瑩家屬於一個階層。
「駱哥,承你吉言。那你有什麼建議給我不?以我這個條件,該找什麼樣的女朋友啊?」
或許是觸發了「女朋友」這個關鍵詞,班上許多母胎單身的男生都豎起了耳朵,等著駱軒轅這個戀愛達人給李勇傳道授業,他們也好趁機取點經。
駱軒轅放下酒杯,開始掰手指頭提建議。
他的表情很嚴肅:「第一,她要能讓你開心,這叫情緒價值。第二,她要有自己的事業,這叫物質基礎。第三,她要喜歡做家務,最好還會下廚,這叫會過日子。」
李勇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手裡的筷子都放下了:「駱哥,你在講科幻故事吧?這麼多優點的女孩子,我真能找到?」
「聽我說完好吧,還有最關鍵的一條,」駱軒轅豎起了第四根手指,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一本正經的學術討論模式,「千萬別讓她們三個見面。」
李勇:「∑(O_O;)」
一眾男生:「(=゚Д゚=)」
大家忽然有種莫名的感悟,世上最長的路,鐵定不是萬里長城,而是社會你駱哥的套路!
……
……
聚餐結束之後,班上同學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徐瑩瑩找到駱軒轅,說自己喝多了,讓他送自己回家。
她今天確實喝了點酒,瓜子臉上多了兩抹緋紅,大眼睛也顯得有些迷離。
徐瑩瑩是那種典型的桃花眼,四周略帶紅暈,眼形似若桃花,不喝酒時眼神也似醉非醉,喝了酒就更加好看了。
有道是,縱使無情也動人。
不過駱軒轅看得出來她並沒有喝多少,也就三四分醉,還沒到需要別人送回家的程度。
於是果斷拒絕。
徐瑩瑩肯定生氣,班上多少男生想送她回家,她都拒絕了。
主動叫駱軒轅送她,他難道就不覺得榮幸嗎?
她咬著嘴唇,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成分:「駱軒轅,你迫不及待地想跟我撇清關係,是不是等著進了大學之後認識別的女孩子?」
「哇!這都被你發現了,你好聰明。」駱軒轅的表情真誠極了。
徐瑩瑩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快要湧上來的委屈硬生生壓了回去,換了個策略,可憐巴巴地說:
「駱軒轅,行吧,我不要你送我回去了,但是後天去大學報到,我們可以一起走嗎?」
「不行。」駱軒轅再次拒絕,語氣乾脆利落,「我肯定不跟你一起走,要別的妹子看到了,以為你是我女朋友,沒勇氣追我了,那我不是虧大發了。」
徐瑩瑩噘著嘴巴,那股子傲嬌勁兒又上來了,眼眶裡水霧在打轉,但下巴依舊揚著:「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
駱軒轅給了她一個白眼:「徐同學,這世上的女人,除了我媽,還沒人能跟我胡攪蠻纏。」
說完不再理她,扶著喝得五迷三道的雞哥,回家去也。
……
……
不知不覺又過了兩天,時間來到八月三十號。
駱軒轅和張發涌一大早就整理好行囊,準備去大學報到。
江大和電子科大都在京海市區,濱江是京海市下轄的一個縣級市,距離京海並不遠,還不到一百公里。
交通方式有兩種:要麼坐大巴,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要麼坐綠皮火車,時間稍久一些,但比大巴舒服,前提是能買到臥鋪票。
駱軒轅現在又不缺小錢,當然不會委屈自己,昨天就買好了三張臥鋪票。
為什麼是三張呢?沒招兒啊!駱軒轅還是失算了。
徐瑩瑩雖然不是他媽,不能跟他胡攪蠻纏,但她可以通過討好趙女士來達到同樣的目的。
人家趙女士直接給駱軒轅下達了一個支線任務:陪著徐瑩瑩一起去報到!
敢不接任務?那麼好!趙太后的雞毛撣子自然不是擺設。
於是乎,徐爸開著他那輛新買的陸地巡洋艦,把三個孩子送到火車站。
他這個女兒奴本來打算直接開車把徐瑩瑩送到學校,但徐瑩瑩沒同意,非要跟駱軒轅一起坐火車。
老徐只得暗嘆一聲「女大不中留」啊!
到了火車站,老徐全程幫女兒拎行李,臨別時又專門拍著駱軒轅的肩膀叮囑:
「軒軒啊,你徐叔就瑩瑩這麼一個女兒。接下來就把她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照顧好瑩瑩啊。」
一米八幾、兩百來斤的漢子,竟是虎目含淚。
駱軒轅就挺莫名其妙的,心想老徐大抵也是個戲精。
我只是遵照我家太后吩咐,順道送你女兒去報個名,又不是把你女兒娶回家,咱何必整這麼煽情……
安檢,驗票,找位置,十來分鐘之後,火車緩緩啟動,直奔終點京海火車北站。
雞哥頗為興奮,趴在上鋪不住地打量著車窗外。
駱軒轅昨晚睡得踏實,現在也沒睡意,也趴在車窗前跟他一起看風景。
正是豐收時節,車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農田,金黃飽滿的稻穗正在風中搖曳。
已經有勤勞的農民在收割稻穗了,收割機風捲殘雲般推過去,一割就是一大片。
哥倆看得津津有味,那是真解壓。
徐瑩瑩的位置不靠窗,也對看農民收割稻穗沒什麼興趣。
她一直在偷偷看駱軒轅。
從她的角度,能完整地看到駱軒轅的側臉。
他正趴在車窗邊,下巴擱在胳膊上,陽光從窗外打進來,在他臉頰和鼻樑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輪廓。
徐瑩瑩越看越覺得好看,以前怎麼從來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