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說她叫什麼名字？

  林越今天本來不用來。可是小劉一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張排練時間表。

  「林哥，今天舞蹈團排練。」

  林越正在擦調音台上的推子，「舞蹈團？」

  「BJ歌舞團的，二十多個人，全是年輕姑娘。」小劉把時間表放在工作檯上，「編排表上寫的是群舞排練，下午兩點開始，在工體東排練廳。」

  林越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興奮什麼？」

  小劉頓了一下，「我沒興奮。我就是覺得……咱們應該去看看舞蹈團的收音環境跟樂隊有什麼區別。畢竟都是春晚的節目，提前了解一下好做準備。」

  林越看著他那張努力掩飾的臉，沒有戳穿。

  「你想去就去。我今天不去。」

  「林哥，你真不去？」小劉往他面前走了半步，「我今天一個人去，萬一那邊有什麼技術問題，我一個人搞不定。」

  林越把手裡的絨布放下，「你去了也是看人跳舞，不是看設備。」

  「我看設備。」小劉站直了，「我保證。」

  

  林越看了一會兒牆上的鐘，搖了搖頭，站起來摘下外套，「走吧。」

  工體東排練廳比樂隊那間大了一倍。林越推門進去的時候排練已經開始，二十多個人站在排練廳中央，正在走隊形變換。一個穿深藍色運動服的人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正在喊拍子。

  林越跟小劉靠牆站著，把帆布袋放在腳邊。

  排練廳中央突然停了。一個人從隊形里走出來說，「領隊，這個動作應該改到舞台中央做，不能在側台。側台觀眾看不清。」

  拿指揮棒的人停住了，「編舞定的是側台，你改到中央，後面那排人的隊形全亂了。」

  「側台看不清。」那人又說了一遍，「我自己練的時候試過，中央效果更好。側台的光打不到臉。」

  「編舞定好的東西不能隨便改。你先把走位練熟。」

  那人站在原地沒有動，「我走位已經熟了。要上電視，觀眾應該看清楚每一個動作。」

  排練廳安靜了一下。其他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出聲。

  小劉站在林越旁邊壓低聲音，「這姑娘膽子大。」

  「她說得對。」林越說，「要上電視，當然要讓自己的樣子清楚出現在電視上。」

  領舞那邊沒有讓步，「你先歸位，今天先把隊形走完。編舞的事，你跟編導去說。」

  那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排練繼續。那台老式卡座錄音機被人按下了播放鍵，放出一段快節奏的民樂。隊形重新走起來。那人站在第三排靠邊，動作比周圍人稍微大一些。

  林越蹲下來，把那根被踩過好幾次的線纜接頭重新壓緊，用膠帶固定在地面上，然後站起來。

  小劉站在他旁邊，「林哥，你說她會不會被換掉？」

  「不會。她說的話是對的，只是說得太急了。領舞不讓步是因為編舞定了，不能當眾改。但不代表她不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排練結束之後，其他人開始收拾東西。那人沒有急著走，站在排練廳中央的落地鏡前面，自己把剛才那段動作又走了一遍。

  小劉站在門口，過了一會兒開口，「林哥，你說她叫什麼名字？」

  林越拉開門往外走，「你自己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