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扯著張娃子跑到趙小寶家門口,把他喚了出來。
語速飛快地和他吩咐著:「小寶,給口袋和繩子帶著,走去給野兔套起了。」
三人一路風風火火趕到桑樹地,鑽進了早上的兩壟林子裡。
天色漸漸黑了,李秋的節奏明顯比早上加快了許多,兩籠野兔套空了大半,三人到地頭點了點,只套到了七隻野兔。
趙小寶把野兔統統裝進口袋裡,和張娃子滋著個大牙傻樂。
「行了,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李秋沖他兩人招呼著,又開始往村里趕。
李秋的腳步太快了,張娃子兩人連趕是趕的追著,終於在天徹底黑下來前趕回了村里。
「這野兔我拿三隻,你倆一人兩隻。」
「秋哥兒,真不去俺家吃飯?」張娃子沖他喊道。
「下次吧,今天太晚了,就不給大娘添麻煩了。」
路口,李秋給野兔分了分,和他倆告別後往家去了。
院裡,推開門一進去,灶房裡的煤油燈還亮著,顏瑤和老丈人一家都在灶房裡等著自己。
「小秋回來啦,快來吃飯吧。」顏瑤走到院子裡迎上他,把李秋手裡的兔子接了下來。
「不是說借車嗎,在還提著兔子回來了?」
「嘿嘿,路上遇到三隻笨兔子,非要跟我回家。」李秋拍了拍手,鑽進了灶房裡。
飯桌上,盛好了一碗撈麵條子,還炒了個熗蘿蔔絲。
李秋也是餓壞了,顧不得和其他人打招呼,囫圇吞棗地干起飯來。
「明天打算去縣裡?」一旁的顏宗乾端著碗看著李秋問道。
「嗯呢,正好把狗獾子賣了。」李秋邊扒拉著麵條邊回答著。
顏宗乾猶豫了半天,「你明天到縣供銷社,找個叫王先鋒的,就是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李秋抬起頭看去,「爹,這是你熟人?」
「嗯呢,跟我同一批進公社的,在縣郊的礦山公社,幹過供銷社主任,後來給縣供銷社當幹部。」
李秋點了點頭,先給這名字記住了,就是不知道這人還記不記得自己老丈人。
吃完飯,李秋早早洗漱上床休息了,顏瑤也很懂分寸,今晚沒有從後面抱住他。
白天忙碌了一天太累了,李秋還正在昏昏沉沉的睡著,院外已經響起了王衛東的呼喚聲。
「三子,醒了沒?」
身旁的顏瑤聽見了動靜,抬頭看著窗外才蒙蒙亮,她輕輕拍醒睡夢中的李秋。
「起來了小秋,衛東哥到門口了。」
李秋渾身一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醒了醒神和顏瑤應了一聲,簡單收拾一番出門去了。
「三子,這咋還大包小包的?」
王衛東背著槍站在門口,看著手裡提著兩個口袋的李秋,好奇地問道。
「衛東哥,上次的狗獾肉、皮子、獾油還有野兔啥的。」李秋把紮好的口袋扛在肩上,王衛東見狀也幫忙扛起一袋。
「衛東哥,這狗獾皮買完算我先欠你跟二哥的,馬上月底了..」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李秋家走著。
王衛東聽到這話,立馬打斷了他:「三子,別跟哥黏乎嗷。不都說狗獾給你了嗎,我跟你二哥拿點油就行,你再念叨衛東哥生氣了。」
李秋走在他身後訕訕地笑了笑,「那我也不好意思啊。」
「以後再說吧,等你小子發財了別給你衛東哥忘了就行。」
「嗯呢。」
兩人扛著麻袋來到李秋家門口,李秋走上去敲了敲門,二哥李夏披著個棉襖跑來放開了門。
「妹夫,收拾好沒?咋還披著個大棉襖呢。」王衛東把口袋往地上一杵,往院裡看了看。
「大舅哥,我都收拾好了,俺娘讓你跟小秋進來喝口湯再走。」他閃身向兩人招呼著。
王衛東點點頭,和李秋走進了屋裡,母親沈蘭花在桌上端來一大盆菜湯和餅子,一旁的二嫂王娜包得嚴嚴實實的在喝著湯。
「小秋,衛東。你們都趕緊吃點,這到淮寧縣裡還遠著嘞,得三四個小時。」
沈蘭花不安地叮囑道:「回頭走路帶點煎餅給身上,水壺裡有水沒,我去烤點給你們帶著。」
又是一番忙碌下,四人終於吃好喝好,推門開始趕路了。
「老二,老三。回頭走縣裡給罐里的蘿蔔乾,帶給你大哥兩口子,他倆在縣裡天天也不知道咋吃的。」
沈蘭花一路送到了路口,才往回走。
「俺哥,三弟。實在是麻煩你倆人了,還陪我折騰一趟。」板車上二嫂王娜不好意思地看著兩人。
李夏身上挎著個繩子在前面拽著車把,王衛東和李秋在後面一人一手推著。
「二嫂,這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車後頭的李秋說道。
一旁的王衛東沒接話,伸手幫王娜身身上的被子往裡掖了掖。
天漸漸地大亮了,幾人一直行至了村外的砂漿路上,湖濱村和章山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妹夫,一直往前走別下道,過了曉露公社,一直往西走。」王衛東衝著前頭拉車的李夏喊道。
李秋站起身,直了直腰,「衛東哥,不是走井水鄉往礦山公社那條路嗎,怎麼往西走了?」
「那條路繞的太遠了,我們過了曉露公社,走人莊子裡穿過去,走下面走,直接到縣郊礦山公社。」王衛東不假思索地說著。
「妹夫,你要是累了說一聲,我跟你換著推。」
前面的二哥李夏應了一聲,「大舅哥,我累倒是不累,就是怕拖家帶口的,走人莊子裡不太好走。」
王衛東眯著眼睛想了下,一隻手劃拉下肩上的五六式,蓋在了王娜的被子裡。
「沒有啥事老二,前兩年剛嚴打,哪還有人這麼不開眼。」
李秋聽完這話,撓了撓鼻子,想了想前世的各種路霸惡劣行徑,開口勸道:「衛東哥,要不還是走大路吧」
王衛東見弟兄倆都來勸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沖一旁的李秋點了點頭。
天邊的雲彩里,太陽終於鑽了出來,照著縣郊的工廠,照著田間的農人,照著中間砂石路上來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