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一隻手死死地攥住卡簧刀，手上鮮血直流，另一隻手不停地揮拳往曹四的頭上搗去。
「艹你媽！」
一時間，曹四被李秋錘得頭暈腦漲，他大喊一聲，拿著卡簧的手掙脫了李秋，直起了身子，就要猛地刺下。
「啪！」
白日裡，天上沒有下雨，卻響起了宛若炸雷般的響聲。
「咣當」一聲，曹四手裡的卡簧甩到地面上，他捂著腦袋往一邊趴去，李秋咳嗽了兩聲從地上爬了起來。
「臥槽尼瑪的，都別動！」
王衛東一腳踩在曹四身上，手指一勾槍栓，往天上又打了一槍。
「啪！」
場間的人都愣住了，李秋率先反應過來，一腳把和二哥撕打在一起的小毛踹翻在地。
然後紅著眼睛，看向另外兩個拿著棍子的男人。
「都他媽給老子跪倒！」
王衛東聞聲，晃了晃手裡的五六半，對面那兩人見狀，把手裡的棍子丟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跪了下去。
橋頭只剩下了曹四捂著腦袋在王衛東腳下哀嚎。
「耳朵，我的耳朵！」
曹四的腦袋上血止不住的往地上流，他抽搐地喃喃著：「耳朵，讓我把耳朵撿起來...」
前頭的車馬莊，隨著王衛東的這兩聲槍響，幾名莊戶人，議論著往橋頭看了過來。
漸漸地，有人大著膽子遠遠地湊了過來，看清了場間的景象後，嚇得趕緊往村里跑。
「橋頭殺人啦！」
李秋眯著眼睛凝視著前面的村莊，王衛東也沒說話，腳踩著曹四，手裡輕輕敲著彈夾。
「俺大哥，三小弟，李夏。俺們快走吧，反正也是他們想害人的。」
坐在板車上的王娜身體不安地顫抖著，小聲勸著三人。
李夏摟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平復著她的情緒。
不一會，遠處的村莊一大幫人提著鋼叉和木棍趕來了。
「三子，老二。等會看我眼色行事。」王衛東喘著粗氣說道。
李秋點了點頭，蹲下身撿起了曹四摔在地上的卡簧。
對面的人群離著橋頭大概有十步遠，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場間的情況，扭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瘦高個冷著臉問道。
「小毛，這是什麼情況？」
李秋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聲，果然是前面車馬莊的人。
「周...周書記，他們開槍打人！」小毛抬起頭帶著哭腔說道。
「你放屁，不是你們攔路搶錢的嗎？」李秋望了一眼王衛東，轉頭向小毛呵斥道。
「搶錢！」
周威聽到後心裡也咯噔一聲，這小毛本就是村裡的賴皮。
平時跟著礦山公社的幾個閒漢子廝混，不是偷雞就是摸狗，怎麼今天做出這樣的莽撞事。
「幾位老鄉，我是車馬莊的村支書，姓周。」他瞟了一眼王衛東，咳嗽了一聲說道：「還有那個同志，你先把槍放下。」
王衛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冷冷地看著他。
周威身後，幾個小伙子立馬喝斥道：「把槍放下！」
李秋瞟了周威一眼，指著身後跪在地上的曹四幾人說道：
「周書記，你這意思是要袒護這幾個路霸嘍，看來縣裡組織嚴打，把你們車馬莊給漏了。」
「你們哪個公社的，還帶個槍出門，誰批准的有手續沒？」周威身後一名年輕人也回嘴道。
王衛東立馬盯著他說道：「我是湖濱大隊的民兵隊長，槍是我自己保管的，沒有人審批，咋了？」
周威一聽，這才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就怕王衛東是部隊上的，那就麻煩了。
「阿壯，你讓人把話說清楚。」
他回頭訓斥著身後的年輕人，好讓大家都有個餘地。
「這位民兵隊長，不知道您貴姓？」周威沖他擠著個笑臉。
「我叫王衛東。」
周威往前走了走，主動解釋道：
「是這樣的王隊長，這幾個人除了這個叫小毛的，其餘人都不是我們莊上的，這點還要先跟你講清楚。」
一旁的李秋聽到這話，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還好他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小毛，你個倒霉催的，還不快給老子說清楚。」周威低頭罵道。
一直趴在地上的小毛見糊弄不過去，哽咽著說道：
「周書記，不是我的主意.....是井水鄉的曹四哥。他說最近沒啥人走井水鄉那條路去縣裡，讓我帶他來土橋弄點錢花花....」
趴在地上的曹四早已疼得昏了過去，後面兩人也附和著說道，他倆也是被曹四從井水鄉哄騙來的。
周威聽了這話火冒三丈，一腳踹在小毛的屁股上，「你個蠢貨，你等著蹲笆籬子去吧。」
「王隊長你看到了，這都是個誤會，這幾個害蟲該判的判，我周威不說二話，舉雙手贊成！」
周威衝著王衛東和李秋往下壓了壓手掌：「王隊長、小兄弟，公安馬上就到了，咱們是不是先把槍和刀給放下來？」
王衛東抬頭向李秋看去，只見李秋對他微微點點頭後。
他把手裡五六半的槍口往上抬高，不再對著小毛幾人，李秋也把卡簧別在了身後。
「周書記，俺這嫂子還懷著身孕，能不能讓人打壺熱水來，給俺們壓壓驚？」
李秋望了望蜷縮在板車上輕輕顫抖的王娜，開口對周威說道。
周威聽到後，立馬沖身後的小伙子招手，示意趕快去打水。
「小兄弟你放心，熱水馬上就到。」
二哥李夏對著周威冷哼一聲，「這個小毛也不是個好東西，你可別袒護罪犯。」
「你放心，我周威也不是拉偏架的人，犯罪了我車馬莊也沒他容身之地。」
遠處一道銳利的警笛聲傳來，兩輛綠皮吉普從砂漿路上開來，一直刺到橋頭才剎車停住。
「都讓開，讓出條路來。」周威見人來了往外圍的人群喊道。
幾名穿著制服的從車上走下來，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為首的中年人往場間看了看，皺著眉看向地面倒在血泊上的曹四。
「什麼情況，哪個開的槍？」
王衛東瓮聲瓮氣的回答道：「我開的，他們是攔路搶劫的。」
中年男人沖他伸了伸手，「槍號你記得吧，先把槍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