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侍基海趕緊陪笑著，遞過來一根煙。
「馬乾事，他王衛東再霸道，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你放心我馬上帶你去他家裡等著。」
馬乾事聽了這話，臉色這才好了點。
「可是，王衛東好像也不在家。」
賈會計撓了撓頭。
「他昨天來借三輪車，說今天帶他妹子去醫院看病。」
「哼，真是有意思，讓我來調查情況，這舉報人也不在，被舉報的也不在！」
馬乾事把煙夾在耳朵上，眼睛瞅了瞅侍基海二人。
「你們湖濱村啥意思，耍人玩呢，今天不說清楚我會一五一十地匯報給蔡鄉長。」
賈宜民抬頭看了看馬乾事，「蔡鄉長..你是說公社蔡主任？。」
馬乾事手捋了一下腦門上的頭髮，賣弄地說道：「同志，年前縣裡就通知了，所有公社改成鄉鎮，咱們公社改叫曉露鄉啦。
這公社書記還叫書記，但是主任咱們該改口叫鄉長了。」
窗外風輕輕刮過，捲起幾片枯葉，飄飄晃晃拍打到地上，仿佛枝頭什麼都沒存在過。
侍基海咳嗽了一聲，朝他諂媚地笑著：「馬乾事，主任鄉長的這都扯遠了。
吳梁河說害怕跑了也不礙事，我們村還有個侍大國當時也在場，也是民兵隊的，我這就把他找來。」
侍基海說完，趕緊沖賈宜民揮了揮手，把他支出去叫侍大國了。
「狗日的侍基海，把老子支開，肯定又要不干好事了。」賈宜民心裡暗罵一句，臉上笑著沖兩人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馬乾事，咱村里人都沒啥見識，惹您笑了。」侍基海見賈會計走遠了，訕訕地笑道。
「侍書記，這鄉里的指示通知，你這書記也得貫徹到位。」
馬乾事撇了撇嘴，「今年咱鄉每個村都得選個村主任出來干二把手，來對應鄉里的制度規劃，這事兒你知道吧。」
「嘿嘿，馬乾事。這事兒我知道一些，就是不太清楚具體怎麼弄。」
侍基海咧著嘴嘿嘿一笑，這事兒他去年都聽到風聲了，說是要村里投票選人干村主任。
王衛東這犢子，幹個民兵隊長，隔三差五的在村里分打來的野物和肉，這不是赤裸裸的收買人心嘛。
要是今年真選村主任，村里那幾個生產隊長，肯定爭不過他。
平日裡這王衛東就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侍基海早就想把他踢把走了，這次正好借著這事做文章。
「不用急，鄉里還在研究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馬乾事從耳後摸下夾著的香菸，侍基海趕緊起身，給他點上火。
賈宜民走到村口，侍大國正蹲在村上跟著扯著閒篇子。
「我給你們說，王衛東後邊求著我回民兵隊，俺也不回去了。」
「那是大國，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可千萬不要回去。」旁邊的鄉親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在奉承。
「我跟你們說，張娃子家昨天吃上了，真稀奇嘿，這過年他家都不帶冒煙的，昨天開葷了。」
「真的假的？」人群不太相信這個事。
「千真萬確的真，我媳婦昨晚走他家路過，看見張娃子在院裡剝肉呢。」
「真好，不會又是民兵隊分的吧，大國你來跟咱們說說，你最清楚了，哈哈哈哈。」
侍大國垮著個臉嗆道：「咋滴，你眼饞啊，怎麼跟沒吃過肉一樣，」
賈會計走到他旁邊，「侍大國，快別吹牛了，大隊部有人找你。」
侍大國扭頭一看，是賈會計來找他，知道肯定是武裝部來了，他回過身斜眼瞟了幾個閒漢。
「咱走著瞧吧，有他王衛東倒霉的那天。」
說完拍了拍屁股，晃著個腦袋和賈宜民走了。
縣醫院，大門口。
李夏做完筆錄，被張雷從縣局裡帶來了出來，一路疾馳到這裡。
「領導，俺大舅哥真沒事嗎？」他對著張雷念叨了一路。
張雷實在被他念叨煩了：「算了，我就給你透兩句吧。他不僅沒事，後面還有好事兒等著呢。
估計等下午領導開完會，結束了他就能回去了。」
李夏聽了這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兄弟，你這大舅哥是傷殘軍人你知道嗎？」張雷拉好手剎和李夏閒聊著。
「傷殘？」李夏被這話問得一臉懵逼：「公安同志，俺還真不知道，衛東哥有胳膊有腿的，飯量比俺還好呢。」
「那他沒跟你們提過就算了吧。」張雷聳了聳肩：「走吧，你老婆和小弟都還在樓上等著呢。」
李夏聽了這話不再追問，跟在張雷的身後上了二樓。
「小娜，三小弟。你倆沒事兒吧！」
李夏一進門，就看見兩人躺在病床上吊著水，心裡頭立馬急了。
「二哥，沒事。嫂子就是營養不良，掛點葡萄糖就好了。」李秋躺在病床上回答道。
「嗯呢，那你手怎麼樣了三弟。」
李秋擺了擺手：「不礙事二哥，就劃到了口子。」
「都沒事就行。」二哥李夏這才放心起來。
「俺大哥咋沒出來。」病床上的王娜往門口望了望，沒有看到王衛東的身影。
「王衛東還在局裡等通知，事情結束就讓他回去。」門口的張雷向她解釋，她這才放心下來。
「雷哥，你那邊結束了？」小鄭從外邊走了進來。「嫌疑人現在正在手術里，還沒有出來。」
「哼，怎麼沒這狗日的一槍打死。」李夏坐在王娜和李秋的病床中間，冷哼了一聲罵了一句。
「哎呀，你少說兩句。」王娜趕緊拍了拍他的胳膊。
張雷沒有理會他，跟小鄭應了一聲後，看向李秋，「小兄弟，鹽水掛完後你們就能出院了，我會讓人送你們回去。」
李秋坐起身來，咳嗽了一聲：「謝謝領導，只是我等下還要去趟供銷社，把貨給賣了。」
張雷低頭看了眼他床底的麻袋，「你是要去賣這些山貨？」
李秋沖他點了點頭。
張雷抬手看了眼手錶：「縣供銷社離這裡也不算遠。就是現在四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等下帶你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