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王先鋒站在樓梯上看著李秋兩人問道：「顏宗乾是你們什麼人？」
「領導，我叫李秋，顏宗乾是我的老丈人。」李秋提起櫃檯上的麻袋，看著他回答道。
「你把東西提著，來我辦公室吧。」王先鋒看了看他身後的麻袋，轉身向樓上走去。
「領導，我手有傷。可能得讓鄭警官幫我提一下。」李秋沖樓上喊道。
「行，一起上來吧。」
李秋聽聞和鄭宏偉對視一眼，提著麻袋往樓上走去。
辦公室門口，女服務員一臉驚訝，目視著李秋和鄭宏偉走了進去，平常這王主任可是不見人的主。
「陳芳已經跟我說了，你們拿的兩袋山貨來是吧。
今天樓底本來有專門的采物員，有事請假了。」王先鋒往木椅上一坐，示意兩人把東西倒出來。
「對的領導，袋子裡裝的獾子皮和醃好的肉，還有獾油和幾隻野兔。」李秋邊回答他邊把山貨倒出來。
「哎喲，這皮子剝的漂亮，一處豁口都沒有。」王先鋒伸手捏起一張皮子看了看。
「小李，你這狗獾子怎麼逮的，彈孔也沒有，也沒看見有夾痕。」
一旁的鄭宏偉聽了這話，也好奇地撿起來一張狗獾皮子看了看，的確一點破損都沒有。
「都是從狗獾窩裡掏出來的，也是運氣好。」
李秋沒有多做解釋，把口袋裡的罐子搬到桌上：「領導，這還有一罐獾油。」
王先鋒揭開蓋子一看，罐子裡的油凝固得清黃鋥亮，他隨口問道：「這獾油處理的不錯啊，你煉的？」
「不是，我老丈人煉的。」李秋看著他誠懇的回答道。
「他現在在家裡幹嘛呢，種地？」王先鋒晃了晃罐子裡的油，鼻子貼在上頭嗅了嗅。
「對，在家裡種地。」
王先鋒把蓋子蓋好：「這煉獾油跟熬豬油還不一樣，煉不好總是帶著一股腥味。」
他站起身走到鐵皮櫃裡，拿出個台秤出來，看向李秋說道：「你這些東西品相不錯，價格的話，獾油12一斤、皮子8元、醃獾肉1塊錢一斤、野兔2元一隻，你看這價格可以嗎？」
李秋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確實很好了，他當即對王先鋒點了點頭。
「領導，就按照您說的就行。」
王先鋒見他沒意見，回身拿起抽屜的一把小刀，示意李秋把獾油舀到稱上。
「你看看稱，一共16斤。」王先鋒撥楞了一下秤砣，讓李秋看眼刻度：
「你放心這玩意準的很，不像以前我和你老丈人用的手扶秤，因為精度不夠，還經常跟送山貨的因為斤兩吵起來。」
李秋低頭看了刻度沒問題，「俺相信領導，不然我老丈人也不會讓我找您。」
一旁的鄭宏偉也湊過來看了看，他吃驚地在心裡頭算了一下，這一罐獾油就得小兩百元，怪不得曹四他們要在橋頭亮刀子劫貨。
王先鋒將獾油的斤重頭記在本子上後，讓李秋把獾油裝回罐子裡，「我剛進供銷社時，跟你老丈人都是新來的，這鞣皮子煉油的髒活累活都是我們們來。」
李秋把獾油裝好後，他拿起抹布擦了擦，然後指了指一旁的獾肉。
「這獾肉吃的人不多，油水都被刮乾淨了，我們買來也是賣給國營飯店，你查查數一共五十三斤。」
「不用查數領導，您太客氣了。」李秋從口袋裡摸出包牡丹，啟開封口給王先鋒和鄭宏偉各遞過去一根。
王先鋒接過煙，李秋擦著火柴給他點上：「六二年上面組織收狗皮，獾油支援前線。
我們這些辦事員各個村里跑，那時候也沒有自行車，我腳都走崴了，還是你老丈人把我背回供銷社的。」
李秋嘴裡叼著煙，把獾肉裝回了麻袋裡，「嘿嘿，這事兒我沒聽他說到過。」
「咱們這個貨都點清了，你等下去財會股領貨錢就行，一共是297元。」王先鋒把剩下的皮子和野兔點了點，拿起條子給李秋軋帳。
「謝謝領導。」李秋見這幾天沒白忙活，咧著嘴大笑，連手上傷口的疼都感覺不到了。
「不用這麼客氣，你給我喊王叔就行。」王先鋒把條子遞了過來。
一旁的鄭宏偉瞟了一眼李秋，這年頭能攀上個供銷社副主任，是好事啊。
「謝謝王叔。」李秋也不怯場，又給王先鋒遞去了一根煙，乾脆的喊道。
王先鋒接過煙，本想再和他寒暄兩句，但看了看一旁的王宏偉，話到嘴邊又停住了：「行了，你們趕緊去領貨錢吧，在等一人家會計該下班了。」
供銷社大門口，李夏站在吉普車一旁焦急地往裡頭望著。
「這小秋咋還沒出來呢？」
「你都念叨多少遍了，人家公安就在他一旁，你怕啥。」王娜坐在車上，話剛一說完，兩道身影就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謝謝啊，宏偉哥。」李秋從手裡提著的袋子裡，摸出兩包剛買的大運河塞給他。
「唉，你可別這樣嗷，李秋。」鄭宏偉趕緊把煙往外面掏。
「宏偉哥，真不是給你送禮的，主要是謝謝你。今天跑前跑後的，等下還得送我們回車馬莊。」
李秋趕緊按住了他的手，「這也是我們山里獵戶的規矩，你幫我背貨了，就不能白出力。」
鄭宏偉實在推辭不過，無奈地搖搖頭：「這樣吧李秋，煙我就拿著了。等下前面路口有家麵攤，這天黑了，我請你們吃過再回去吧。」
李秋剛要張嘴推辭，鄭宏偉立馬瞪著個眼睛：
「你們山裡的規矩我守了，但我們隊裡也有紀律。也請你尊重我，不然這兩包煙我就不要了，你們等下跑回車馬莊吧。」
一旁的李夏迎來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兩人，「怎麼了小秋，你那皮貨都賣了吧？
有沒有人為難你，我聽說供銷社的服務員可傲著了，一言不合就罵人。」
一旁的鄭宏偉聽到這話，想起了剛剛那個大廳那個叫陳芳的女服務員。
他嘆了口氣對李夏說道：「老兄，你剛剛是沒看到，我們在裡面被一個女服務員可難為壞了，幸虧李秋找了個供銷社的領導，這才把東西賣出去。」
二哥李夏扭頭看向自己的三弟，他想不到李秋能到這裡找到誰。
「我老丈人以前的同事，剛剛就試著問了聲，沒想到人家還真幫忙了。」李秋笑著說道。
「這王主任可不簡單，縣裡哪個單位想採購點啥，都繞不開他們供銷社。」鄭宏偉還有些耿耿於懷的說道。
「沒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說不準以後的事。」李秋看著供銷社門上鮮艷的牌匾搖了搖頭。
「你說啥？」二哥李夏有些沒聽懂。
李秋收回了目光，「沒啥，宏偉哥說等下請咱們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