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何金隆家的門又被砸響了,剛睡下不久的何金隆滿臉怒氣走了出來。
「要死了,誰啊?」他披著棉襖走到院子裡,打開大門後看到又是李秋幾人,他驚訝地問道。
「李秋,你們還有啥事?」
「金隆,你家是不是有兩掛自行車,借我用一用。」
何金隆瞪大了雙眼,自家老頭剛給自己和老弟買的兩輛長征。還收在後屋裡沒推出來過呢。
李秋應該沒看到啊,他咋會知道的。
「是,是有....你咋知道的?」何金隆撓了撓頭。
「借我們用用,我們要去鄉里有急事兒。」李秋攥著他的手說道。
何金隆心裡有些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兩輛都要?你跟我來屋裡推吧。」
「嗯呢,謝謝你跟金黎了。過事兒請你們去鄉里馬家飯店,咱下館子吃花椒肉。」李秋招呼著二哥來屋裡推車。
「你們注意安全!」何金隆沒有多問些什麼,站在門口叮囑道。
「你快回去睡吧。」李秋推著車,頭也沒回道。
「老二,你回家守著東子,我跟李秋啥時候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村道上,賈宜民沖李夏努了努嘴,示意他先回家。
李夏沒有吱聲,握著自行車把不肯鬆手。
「二哥,你先回家吧,嫂子還在家等你呢。」李秋走過來拍了拍他,出聲勸道。
李夏望著他倆,深深呼出了一口氣,鬆開了握著車把的手:「知道了,小秋,宜民哥。你們一定得把吳梁河帶回來。」
李秋兩人點點頭,跨上了長征自行車,鑽進了漆黑的深夜裡。
「李秋,你跟我說實話,東子咋被帶去公安局了。」
夜色里,賈宜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秋也沒準備瞞著他,側過頭說道:「早上走車馬莊遇到街道的,衛東哥響槍了,打傷了劫道的耳朵了。」
賈宜民砸吧了一下嘴,「這事兒公安咋說的。」
「鄭警官就跟我們說,衛東哥這是好事兒。」李秋用腳往回勾了一下腳踏,車速稍微減了減。
「我說晚上怎麼吉普車進村了,原來白天出這事兒了。」
賈宜民晃了晃腦袋,飛快地思索著,「這事鄉里應該還不知道,要是衛東這次真立功了,我看他們還敢對東子齜牙不。」
「宜民哥,所以我們得趕緊把吳梁河找到,不然這事兒多少帶點影響。」
李秋一捏閘,停下了車。
「還是你聰明,剛剛我就是怕你二哥那狗脾氣上來,沒敢帶他去抓吳梁河。」
賈宜民還正在講話呢,李秋突然一停車嚇了他一跳。
「咋了小秋。」
「宜民哥,我給包先送回家。」李秋晃了晃掛在車龍頭上的袋子。
賈宜民點了點頭,「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這路上等你。」
不一會,李秋騎著車從家裡回來了,肩上還挎著個單管獵槍。
「小秋!你他娘的要幹啥,俺剛剛才說你聰明呢。」賈會計瞪圓了眼。
「宜民哥,那吳梁河的女人也在。我怕這狗日的,到時候再跟咱們急眼了會犯渾,得有備無患。」
李秋眯著眼睛看向他,讓賈宜民心裡也打了個哆嗦。
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誰也打不了包票,他沖李秋點了點頭,兩人往曉露鄉趕去。
曉露鄉,曉南街上。
三兩隻花臉的野貓從路上躥過,屋檐底下,大黃狗聽見動靜,低吼了一嗓子,又低下頭睡去。
街邊一排排民房早已熄了燈,臨近路邊的二樓窗戶內,男人聽見動靜趴過來瞧了一眼。
「媽的,哪來的晦氣野貓。」
「梁河,你咋還不睡吶。」婦人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帶著些責備。
「嗯呢,馬上就睡。」吳梁河躺回床上悶悶地回答了一句。
「哼,你又生氣。」
婦人側臥著,捧著肚子踹了他一腳嗔怒道:「不就晚上跟你二姐嗆了幾句嘛,你看給你氣的。
我要不是懷你姓吳家的種,才不來你二姐家看人臉子呢」
「煩不煩,我都說了沒生氣。」吳梁河一肚子煩心事,抬起頭低吼道自家婆娘。
婦人突然被凶了一句,心裡突然泛起酸楚,坐起身抬手撓向自家男人。
「你個沒有良心的,要這老二之前,你不敢跟我吵,現在看肚子大了,開始給我罪受了。」
兩人在屋裡吵吵起來,渾然沒有聽見樓底的犬吠聲。
「宜民哥,你確定吳梁河在這兒?」李秋兩人躲在巷尾的拐子裡,往上頭瞄了瞄。
「我還能騙你啊,吳梁河他二姐家就在這,二姐夫是鎮上做豆腐的,他女人過完年躲在這裡,早就被人瞧見了。」賈宜民趴在他身側,悄悄地說著。
「汪汪汪!」
屋檐下的大黃狗抬起頭來,衝著巷尾兩人狂吠不止。
「這一排房子都是前後門,我去敲門,你繞到後頭守著。」賈宜民向李秋交代好,徑直走向大門口。
「砰砰砰!」
賈宜民彎腰假裝撿石頭,嚇跑了門口的大黃狗,抬手敲門,聲音迴蕩在街道上。
「有人在嗎,我是湖濱村的,來找吳梁河。」
屋內,吳梁河從床上彈了起來,跑到窗戶口瞄了一眼,但沒有看清楚是誰。
「俺男人,這大半夜的,誰來找你啊,不會是計生辦的來抓咱了吧。」
婦人從床上坐起,一臉愁容地望著吳梁河。
她這段時間可沒少聽說,別的地方有偷摸懷孕的,直接被帶去衛生所流掉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樓梯口,吳家二姐站在門口悄悄喊道,「老弟,弟媳婦兒。外邊有人來找梁河!」
吳梁河套上衣服走出門,「二姐,來的是啥人?」
「不知道,你姐夫守在門後還沒敢回話,要不你帶著弟媳婦行後門先走?」吳二姐一臉焦急,渾身都競爭的打著哆嗦。
吳梁河拿不準是來的是村里人,還是公社計生辦的,他趕緊回身拽起老婆,收拾起屋內的衣服。
屋外,賈宜民聽著二樓窸窸窣窣的動靜,他也不著急,等著後門的李秋就位。
他站在門口,心裡估摸時間差不多了,抬腳踹起門來,「吳梁河,老子知道你在裡面,你有種乾沒種開門啊?再不開門,老子讓整個鄉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孬種!」
屋內,吳家二姐催促著兩人,「快點快點,往南頭田地里跑,等人走了我跟你姐夫去接你們。」
吳梁河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拉著老婆往後門跑去,前院的二姐夫看人走了,這才放開前院的大門。
「要死啦,大半夜的跟喪門星一樣敲門,老子哪知道吳梁河那個狗日的去哪裡了,前幾天借了老子錢就跑路了。」
二姐夫一拉開門,就對著賈宜民破口大罵。
賈宜民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哦,吳梁河不在是嗎?」
二姐夫認真地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後巷就傳來了一聲吼。
「吳梁河,你個孬種給老子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