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棟進行痕檢分析的時候,李霧已經快要挪到白板附近。
沒辦法,是真暈,一路走得搖搖晃晃。
李霧感覺何三遠的眼鏡片子保守估計也有個千八百度。
事實也是如此,根本不需要顧泗鳴攔著,何三遠這會只能留在原地聽聲辨位。
李霧晃悠到許諾身邊的時候,眾人才想起還有個三組的存在。
除了盯著白板照片的許諾,學警們或眉頭微蹙或者斜眼漠視,這種時候跳出來出洋相,李霧是覺得自己可以用這種方式吸引呂老師的注意嗎?
有啥用呢?
當然有用,老師知道李霧,同學知道李霧,偏偏呂長海不知道李霧。
「小伙子,要不擦擦眼鏡再看?」
呂長海努力回憶了一下,剛才他沒有上前看過「屍體」,還真不記得對方當時有沒有戴眼鏡,但是現在看著年輕人帶著沾滿各種染料污漬的眼鏡,還是好心提醒。
對於他這個歲數的大佬來說,每個學警都是警界未來,優秀不優秀本身已經不那麼重要,勇氣和信念才是重點。
剛才李霧三人獨立分組的操作,他其實是有些欣賞的。
而且現在劉棟和許諾都給不出新的想法,萬一這個從出場就開始有些與眾不同的少年真有什麼想法呢?
聽到呂長海的話,李霧如蒙大赦,趕緊把眼鏡摘了下來。
好傢夥,這才發現旁邊的人原來是許諾。
正好,李霧心裡把計劃又優化了一番。
他一邊用灰色學員襯衫的衣角擦拭眼鏡,一邊湊到白板前緊盯著第五張照片,也就是血跡腳印那張。
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許諾都被他擠開了兩步,下意識也看了過去。
眼鏡?她眉頭微蹙。
同時,李霧這個動作讓原本無聲吐槽的學警們瞬間繃功破碎,一個個都開始低聲議論——
「不是,他還真看啊?劉棟都已經把能分析的都分析了,他要幹嘛啊?」
「誰說不是,我們這組討論的時候,許諾整理收集的分析結果跟劉棟也差不了多少。」
「你們這就不懂了吧,他現在只要『觀察』,然後發表觀點,就可以跟兩個學霸平起平坐嘍。」
「這有啥意義?他那個水平,聯考又過不去。」
「意義?咱們知道他過不去,呂老師可不知道,萬一···」
萬一什麼沒說,但大家都聽得懂。
學警們最前排的劉棟對這些話都聽在耳朵里,他能玩出搶跑的騷操作,以己度人,覺得李霧用這招達成「三組同樣優秀」的結論似乎並不意外。
老老實實回去當你的有錢人不行嗎?
劉棟眉眼間閃過一絲不爽,張嘴就準備「請」呂老師開始點評,等於是提前結束這場「分組對抗」。
然而,他還沒出聲,白板旁邊的呂長海看著襯衫被眼鏡越來越髒的李霧,忍不住拿出了自己的眼鏡布:「小伙子,用我這個擦,有年月了,別嫌棄。」
「不用不用,謝謝呂老師。」
嘴上客氣拒絕,但身體很誠實,李霧嗖一下就「搶」過了眼鏡布。
這操作把呂長海搞得懵了一瞬,張老師更是臉色漲紅準備發作,第幾次了?今天這是第幾次了?李霧要你要死啊!
但就在這時,一個清脆中帶著倔強的聲音及時救了李霧:「呂老師,我有新的發現!」
很好,小許同學時機把握得很好,李霧長出一口氣,已經從白板面前閃了開了。
眼鏡布到手,當然要把舞台留給許諾。
李霧自己上?
他一個吊車尾,突然神探附體,現場表演案件逆轉?
別逗了,活了兩輩子、手頭每天流水就有上千萬的李霧只是一學習就犯困,不是沒有腦子,不然也不能把老頭手下那幾個職業經理人擺弄得納頭便拜。
他可不會這時候變身嘉豪。
未來可以循序漸進,慢慢改變同學和老師的看法,而且破案是為了給無辜者以正義,給犯罪者以報應。
想裝逼?李霧的錢足夠他每天去銷金窟全場買單裝到起飛。
沒勁!
枯燥!
「老五,你幹嘛?!」
李霧沒有回答好友的疑問,而是用眼鏡布簡單擦了擦鏡片,再次戴了上去。
得,還是有點暈,但是···
世界變了,智能穿戴設備啊我去!
通過鏡片看到的視野里,一切都自動進行了分層。
教室里的人和物都是正常顏色,但是白板上面的照片不同了,上面的屍體、血跡、兇器,都被紅色邊框包裹!
上面還有好幾個大大的嘆號!
【提示!被害者指甲中保存有嫌疑人生物信息】
【提示!被害者心臟傷口···】
【提示!現場腳印···】
【提示!···】
看著迷霧中嘆號後面的透明小字,再結合前世跟倆好友復盤討論的結果,全中!
李霧這時候才確定了這個眼鏡布確實牛逼。
等級藍色?不完整狀態?
會不會是眼鏡盒什麼的?
到時候還有什麼能力李霧都不敢細想。
長出一口氣,此時他心裡對呂老師的佩服愈發濃烈。
自己是有重生和裝備加持,大佬可是自己一點一滴發現的線索!
「老三老四,跟你們說件事。」
「?」
「我不裝了,攤牌了,其實我是神探。」
「!」
··········
白板前,許諾看向呂長海,眼神堅定且自信。
她這一組的學員瞬間沸騰,雖然呂老師還沒有講評,但是大家都有一個感覺,劉棟給出的就是警方結論。
但是現在許諾有了新的想法,那說明什麼?
呂長海下意識看了一眼拿著自己眼睛布跑掉的李霧,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但注意力更多還是放在這個直覺有疑問的案子上,聲音有些急切道:「說、說說看!」
劉棟眉頭緊蹙,如果自己剛才果斷一些···
現在呂老師眼睛裡只有許諾,而自己原本可以得到最高評價,甚至有機會內定市局技術科的名額!
要知道聯考是全國高官警校學員一起按照成績選擇崗位,他雖然有自信,但不用說省廳,就是市局的名額每年都只有極少幾個,實際上大部分人都是從派出所開始從警生涯,分局起步都算優秀。
所以說顧泗鳴有市局特警支隊的點名特招,起點就比別人高了一大截!
劉棟生氣對象不是自己也不是許諾,而是李霧!
沒有這貨,就沒這麼多事了!
然而除了一組有幾個小女警安撫劉棟之外,現場無人在意這位剛剛還獨領風騷的總區隊長。
而許諾已經開始講起了自己的新發現。
「我之前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這張血跡照片,關注點全部放在了腳印上。」
她很低調,說自己陷入誤區,實際在說劉棟以及所有人都犯了錯。
呂長海微微一怔,只是這一句話,就已經把老痕檢的思路打開!
很多問題就像腦筋急轉彎,知道答案前完全想不到,知道答案後覺得不過如此。
許諾看出呂老師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並沒有表現出絲毫驕傲,而是抬手點了一下李霧的方向:「是李霧同學剛才看這張照片的視角提醒了我,我發現他根本沒有盯著足跡腳印,而是血液整體!」
這句話說完,包括張老師和劉棟在內的現場警校師生都是一怔,他們雖然不像呂長海那樣已經對案子有了明悟,但是他們了解李霧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李霧三人,但僅僅0.1秒,又轉回了許諾身上。
三塊貨根本沒注意這邊,兩個區隊長正在按著李霧的頭進行「慈父教育」。
你說這樣的一個人提醒學習區隊長發現重要線索?
我呸!
巧合,絕對是巧合。
這貨剛才一直在擦眼鏡,說明他根本看不清照片內容,大概率根本就沒看清裡面有血腳印!
對了,李霧平時戴眼鏡嗎?
無人在意,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