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市大學路,某眼鏡行二樓,
老闆把這裡改造成了休息室,有床有桌,還有一台麻將機。
一個二百多斤的壯漢用指尖搓了兩下手裡剔骨刀的刀鋒,斜眼看著正在痛苦爬行的中年人。
自己爺爺殺豬,自己老爹也殺豬,到自己雖然不殺豬了,但是那一刀死不了人會不知道嗎?
不能因為條子抓錯了人,就說自己沒有辦事,還不結尾款。
標子和殺手的錢不能欠的道理不懂嗎?
壯漢看著中年人奮力爬到自己腿邊,緩緩蹲下,把把手裡的香菸按在了對方抓自己褲腿的手背上。
「我家在村里殺豬的時候,不給錢也可以,但是頭蹄下水都得留下,這是規矩。
不過啊,我其實沒那麼狠,原本就想要你一個下水,你可以猜猜為什麼我要你的命,嘿。」
中年人的手似乎突然沒了力氣,過了幾秒,人徹底沒了動靜。
壯漢看了看褲腿上的血漬,並不怎麼在意。
他又想了一會,這才走到中年人身邊,彎腰從他兜里摸出一張麻將牌:「草,偵探小說看多了吧?」
幾分鐘後,壯漢走到麻將桌旁,按下了洗牌按鈕。
嘩啦嘩啦嘩啦,叮。
··········
最後李霧也沒寫完自己的檢討,站軍姿和伏地挺身那倆也提前刑滿釋放。
哥仨這會剛剛趕回宿舍準備換便裝。
警務條例明確規定,警校生在校外禁止穿著警服。
兩個好友本來就是因為自己才遭到了無妄之災,有機會李霧肯定會一起撈出去。
出校,對於警校生來說,不大不小也算是個福利。
國內警校都是半封閉式管理,也就是說工作日全封閉,任何人不能私下離開校園。
周末有特殊情況,可以通過大隊長,也就是系主任這一級請假短暫外出。
但就算順利請假了,也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返回,不能在外留宿。
哪怕現在李霧這批大三學員馬上就要去下所實習,這些規定也沒有絲毫鬆動。
實際上哪怕真到了實習期間,照樣不耽誤他們統一出操、點名、就寢,這些都有學校的警務督察隊盯著。
而現在,趙猛一個電話,李霧三人就得到了六個小時的工作日外出機會。
這在平時幾乎是不可想像的情況。
三人走進宿舍的時候才知道,刑偵二班的實習所名額分配已經結束。
劉棟壓根沒有等他們哥仨的意思,直接召開班會完成分配。
不過他們本來就排最後,等不等確實也無所謂。
「我尋思怎麼也得晚上才能回來,就沒等你們。」
劉棟拿過一張表格,正是不久前張老師給他那份:
「大家都同意讓女生那邊先選,咱們後選。還有最後三個名額,只剩下松華路派出所,挺好的,離咱們學校沒多遠,熟悉。
這樣,周區隊、何區隊,麻煩你們簽個字,還有那個誰,你也是。」
李霧眨眨眼,這貨還挺講究,讓女生先選。
探頭一看,得,最靠近市中心的解放東路派出所八個名額,難怪今天這麼體面。
要是就兩個名額,除了許諾,你看他劉棟搶不搶就完了。
而劉棟口中的松華所能剩下名額這事有兩個原因,第一是靠近郊區的大學城,警校也是在旁邊,等於說學校警務督察隊觸手可及,日常管理最是嚴格。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松華所轄區除了幾個大學,還有兩個城中村!
流動人口極多,因此基層警員工作負荷極高,去過的都喊爽。
照理說這樣一個環境複雜的派出所肯定案件多,應該是劉棟或者許諾這種上進心強的學員首選才對。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大家都知道,跟其他實習所不同,松華所雖然案子多,但是普通學員去了根本輪不到出警。
他們有且只有一個工作:辦理暫住證。
李霧上輩子實習就是去的那邊,唯一的區別是兩個好友沒分在一起。
六個月的實習,他對暫住證辦理流程比自家酒店管理制度還熟。
這會李霧也懶得跟劉棟白扯,松華就松華,暫住證就暫住證。
不過這不代表他準備放過劉棟:「劉總區,這是我和老三老四的出門證,張老師和大隊長已經簽了字,還缺一個總區隊的名字。」
出門證?
哪來的出門證?!
劉棟怔了一瞬,撈過李霧手裡的出門證,反覆看了好幾遍,他對老張和大隊長的筆跡不要太熟悉,一眼就看出這是真的。
其實換成別人根本不用懷疑,學員私自外出已經是記過級別的大事,如果再加上一條偽造證件的罪名,最低也是留校察看,直接開除也不是沒可能。
反正中昌警校這麼多年,還沒聽過有人幹這樣的事。
但問題是這三貨中間有個李霧啊,這貨有錢有閒,雖然成績吊車尾,但是膽大包天,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
不信你看看他今天,敢在呂老師面前打架···
劉棟愣神的功夫,一眾男學員也都湊了過來,看清後宿舍立馬熱鬧起來。
工作日出校,還是六個小時!
誰不眼紅?
「老顧,是不是特警支隊那邊招呼你過去提前過什麼科目?」這是從顧泗鳴的遠大未來出發,認為自己推理出真相的同學。
「扯淡,肯定是老張安排三哥出去跑腿辦事,整個二班,他最信得過三哥,也只有三哥出門從不惹事。」何三遠平時做事不怕吃苦吃虧,人緣不是一般的好,大家都喜歡跟著李霧他們一起叫老三或者三哥。
而且班裡幾乎都知道老張對何三遠頗多照顧。
最後,角落裡有人小聲問道:「李霧,是不是你家裡使勁了?」
這一句話殺死了比賽,是啊,周大批准何三遠和顧泗鳴出校還能想到理由,但是出門證上李霧的大名可是擺在第一位!
他怎麼也有出門證?
你說這裡面老李家沒使勁,誰信?
他爸那麼有錢,說不定就搞了點什麼節目給兒子弄出去吃個大餐,這事大一剛入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其實真不怪這些學員看不上李霧,也不是他們仇富,實在是這貨成績太爛,行為懶散,經常給二班綜合考評拖後腿,要不是四個區隊長頂著,二班年年評比都得現大眼。
雖然警校生還不是正式民警,但是榮譽感顯然要比普通人高上一大截。
特別是他爸捐電腦的事人盡皆知,而老師們幫李霧畢業證想辦法的事讓他們格外膩歪。
最關鍵的是,一想到這個廢柴富二代將來出社會吹牛逼說自己是警校畢業的,還是某某隊長、某某所長的同學。
他們就全身刺撓!
李霧當然知道自己這些同學們的想法,也知道想改變自己留給別人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且,自己當警察是為了夢想,又不是當給你們看的。
內耗?內耗不了一點。
這就是李霧最大的優點,神經不是一般的大條,重生系統什麼的都能瞬間接受。
他嘿嘿一樂,也不解釋,催促劉棟道:「劉總區,快簽字吧,市局的車快來了。」
「啊?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