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昌警察學院校門口停著一輛桑塔納。
車上有兩人,開車的是個男警,看臉也就二十二三歲的年紀,肩膀上扛著兩拐的見習警員肩章。
他叫許承,一年前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加入海寧市局刑偵支隊。
堪稱老師驕傲、同學羨慕的典型。
但世上事從來冷暖自知,在他被分配到了刑偵支隊後,並沒有跟想像中一樣除了破案抓人就是立功授獎。
他的真實生活實際是這樣的,一半時間幫不會打字的老刑警敲文件,另一半幫檔案室大姐跑腿送卷宗。
他不是沒有爭取過參與到案件中,但是運氣一直不好,小案子派出所或者分局就可以處理,而大案要案成立專案組都會優先挑選有經驗的老偵查員。
結果他從警大半年,硬是一個案子都沒碰過。
話說今天也是巧了,正抱著十幾個大盒子往檔案室走著,就被重案大隊趙隊長抓了壯丁,原本以為哪個專案組缺人手,自己總算可以出頭了,結果···
趙隊的任務是讓自己開車來警校接人,如果是幫忙請哪個專業課老師來市局幫忙還好理解,偏偏他聽到的是那個讓他聽見就膩歪的名字:李霧。
「你叫什麼?嗯,無所謂。那個李霧,你認識對嗎?」
副駕駛坐著的是之前在會議室匯報的小柳,紅彤彤的小圓臉跟她的一司肩章之間充滿反差感。
「柳法醫,我叫許承,李霧那小子···是我師弟。」許承自然早就聽說過技術科柳帆的大名。
自己從市局起步已經是同學們眼裡的高低算個氣運之子,而她,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兩年前醫科大學法醫學博士生畢業時才23歲,據說畢業典禮上被廳長親自特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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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拒絕了。
柳帆選擇從缺少法醫力量的基層做起,協助分局刑偵大隊連破三起重大案件,提前五個月見習轉正,按規定直接授銜一級警司。
那之後她也沒有著急調動,而是一步一個腳印的成長,直到今年才調入市局技術科工作,現任市局技術科副科長,直接主管法醫室。
哪怕是缺少法醫人才的時代,這年紀和履歷也堪稱天才。
但她在市局最特殊的身份還不僅如此。
過去也不是沒有人不到三十歲就坐到隊長科長的位置,尤其在刑警隊這種地方,實力大於資歷。
破不了案,就得把位置讓出來,一點也鬧不了假。
她最特殊的身份,其實是呂長海退休後唯一收的徒弟。
呂老師從警以來帶教過不少偵查員、技術員,但是從來沒有說過收徒的事,直到遇到柳帆。
於是,在市局大家見了呂長海都叫呂老師,局長也一樣,只有她可以去掉姓,直接叫老師。
專精法醫的基礎上掌握了更多痕檢知識加成,能力已經比很多老技偵都要高很多。
「哦,你為什麼討厭他?」柳帆看著許承,後者能明顯感覺出這位科長關注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李霧那個混子。
她可愛的俏眸閃爍著好奇,絲毫看不出連破大案的辣手女神探氣場。
「也···也不是討厭,就是···」
許承苦笑一下,自己還是嫩啊,明明對方就跟自己差不多年紀,怎麼跟她說話比趙隊還要緊張呢?
柳帆看他磨磨唧唧不說,乾脆看著他的表情開始了側寫:「看不起?不,有些看不起,但不只是看不起,還有討厭,是被搶了女友的那種討厭。」
「啊?!不是!真不是!」許承趕緊擺手,「那就是個富二代學渣,聯考都註定過不去的廢柴,我討厭他是因為他大一就開始糾纏我妹···」
沒等許承說完,柳帆看著許承躲閃的眼神,沉聲問道:「糾纏?不是,他們談了?」
「好像分了。」許承沉默了。
「哦。」柳帆似乎也沒有了好奇心,不再說話。
車裡安靜了幾分鐘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許承忍不住眉頭蹙起,因為他發現裡面有李霧的聲音。
而柳帆,沒等他招呼,已經推開了車門。
·········
「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就出去幾個小時,兄弟們太熱情了,非得送到門口乾啥玩意,等過幾天下所實習,都能出去,別急嘛。」李霧樂呵呵說道。
劉棟帶著全班男學員全都跟著李霧哥仨一起溜達了出來。
原因很簡單,他要當場揭穿李霧的謊言!
當場打臉!
劉棟和全班男生都已經思考了一會,等會看到老李家的虎頭奔要如何開啟嘲諷模式。
沒這麼吹牛逼的!
還「市局」來車接人?
我可去你的吧!
你怎麼不說呂老師親自來接你呢?
然而,真正走到警校門口,劉棟以及其他學員,都沉默了。
不是虎頭奔,是不算值錢但皮實耐造的桑塔納。
開車的是許承,他們全班都認識,學區許諾的親大哥,上一屆的優秀畢業生。
畢業就直接進了市局工作,是劉棟最崇拜的師兄,沒有之一。
而他此時只是站在一個一米五身高的女警身後。
「你好,李霧同學,我是市局技術科副科長柳帆,老師讓我來接你。」柳帆似乎不需要詢問,直接鎖定了李霧,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御蘿混合體的超絕氣質把現場男學員都給打得找不著北。
李霧笑呵呵問道:「老師?」
「呂長海是我老師。」
··········
「大舅哥,路邊找個眼鏡店停一下唄?」
桑塔納的後排其實不算窄,但是李霧身高一米八五還多,顧泗鳴更是一身腱子肉,哪怕是看起來最小隻的何三遠,也是敦實身材。
三人一起擠在後面,整個就是男上加男。
但開車的許承絲毫不在意三人的感受。
而副駕駛的柳帆原本可可愛愛的小臉全程撲克臉,尤其是在聽到「大舅哥」三字之後,硬是多了幾分冷峻的氣場。
「不行,你們的出門證可沒有逛街這個事項。」許承不想搭理李霧,但又怕他繼續胡說八道,「還有,我不是什麼狗屁大舅哥,以後見了我最好連師哥都不要喊!」
「好的,哥。」李霧揉了揉眼睛,雙手合十道,「眼睛是真的不舒服,急需一個眼鏡,出來一次不容易,拜託拜託!」
確實沒有了大舅哥,也沒有師哥,直接叫哥。
可能是被李霧的誠意打動,副駕駛的柳帆插話了:「正好大學城這邊眼鏡店多,路口那有個,就去那,買上就走。」
何三遠和顧泗鳴對視一眼,李霧雖然平時就沒個正型,但是現在是要去見呂老師,這小子平時對中昌八虎的崇拜那叫一個納頭便拜,怎麼這會又不著急了?
不過他們也沒多問什麼。
柳法醫說話,許承哪敢不從,立刻把車子靠邊。
結果他剛剛熄火,眼鏡行里就衝出一個中年婦女。
「來人啊!殺人了!」
臥槽?什麼情況?
車上四個人同時回頭看向李霧,這麼巧?
李霧兩眼一瞪,反手指著柳帆:「不是我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