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
呂長海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夠半邊身子插在垃圾桶里的三兄弟聽到。
何三遠和顧泗鳴先抬起了頭，對視一眼，都沒有發現李霧口中「有用的線索」。
雖然搞不清他在幹什麼，但是好友今天的特殊表現以及兄弟間的信任，讓他們沒有什麼猶豫就鑽進了垃圾桶。
不過短短几分鐘，哥仨都沒有了剛出校門時的清爽感，濃烈的味道和渾身的不明液體讓見多了複雜環境的偵查員們都有些許蹙眉。
「呂老師到了？原來柳法醫早看出來了啊。」
李霧記得柳帆通知領導是在自己說併案之前的事，高手啊，不怪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了科長。
他這時也站起身，頭頂一個塑膠袋，保護著他並不存在的髮型，還帶著矽膠手套的右手拽著一條帶血的藏藍色阿迪王運動褲，表情肉眼可見的興奮。
眼鏡已經給出了紅色邊框，這代表褲子沒錯，這就是目標！
除了找到目標，他興奮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裝備系統在呂長海旁邊那個穿著短袖襯衫搭配老式西褲和警察制式皮鞋的黑臉中年人身上給出了反應：
【系統檢測到裝備】
【刑警隊長的打火機：加班累了？熬夜困了？蹲守扛不住了？再點一根！】
【裝備等級：白色】
【裝備能力：使用打火機點一根，保持72小時滿精力滿體力狀態】
重生才第一天，李霧就見到了第二件裝備，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不過這個裝備能力和等級讓他有些疑惑。
單論能力，這玩意簡直堪比超級興奮劑，三天三夜保持滿狀態，這什麼強度？
但是等級只是白色？
總不能說這個白色不是白板，而是神器的意思吧？鬧呢。
他可記得眼鏡布現在是藍色，明確說明了可以升級紫色。
果然，系統很快又給出了提示。
【裝備副作用：使用本裝備後宿主會立刻陷入完全無意識的昏迷狀態，持續時間24小時】
無意識？昏迷？要是周圍環境複雜，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意外。
難怪是個白板，這特麼副作用要人命啊。
算了，管他呢，先拿了再說，順手的事。
抽菸不順火，等於沒抽菸！
李霧一臉樂呵呵地地功夫。
呂長海已經對他說的話產生了好奇。
「早看出來了？」
他複述了一遍李霧的話，一臉溫和地問道：「你想說小柳早看出來了什麼？」
李霧一怔，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在呂老師的面前還是個不著四六的形象，不過他既然喊自己見面，應該是猜到了什麼，而且相對同學老師對自己刻板印象嚴重，至少這位大佬不會覺得自己的變化太過突兀。
再加上眼鏡店老闆童金水慘死，讓他意識到時間線變化，自己繼續藏著掖著純粹是浪費時間，索性也不再裝：「下午您帶去學校的那個411殺醫案，這兩個案子的作案方式雖然不同，但是兇器和手法幾乎一致，我認為是同一個人作案。」
呂長海眼神愈發明亮：「你為什麼認為兩個案子的作案手段相同？」
李霧把頭頂的塑膠袋扯了下來：「傷口鋒利，一刀致命，這跟殺醫案中手術刀或者剔骨刀作案相似。
從死者傷口特徵來看，刀痕蒼白乾燥，肯定是死後切割，這是一些屠戶的小習慣，不剌那一下他難受。
而且我認為···」
他沒有繼續說完認為什麼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打火機擁有者，那個「刑警隊長」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中年人自然就是趙猛，他看李霧不再講，眯了眯眼問道：「李霧？我是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隊長，也是411殺醫案的專案組組長，趙猛。
我有一個問題，你下午就看出來了兇手的殺人習慣，為什麼不跟呂老師直說，反而···」
真是刑警隊長啊，至於他反而後面的話雖然沒說，但知道警校事情的幾個人都聽得懂，就是說李霧下午演戲裝傻的事。
李霧也不直接回答趙猛的問題，而是看向了兩個好友：「老三老四，你們相信我是神探不？實話實說。」
這方面他早想好了說辭，雖然決定了不再藏鋒，但是也不能真被拉去切片不是。
顧泗鳴搖搖頭：「信不了一點，雖然我成績也很爛，但你那個已經沒法用爛形容，稀碎懂不懂？」
他語氣嚴肅，絲毫沒有修飾，搞得李霧一陣無語，讓你說實話，沒讓你人身攻擊。
「連我們關係這麼鐵都不信你，更不用說張老師和其他同學了，還有今天剛剛見面的呂老師。」何三遠也緊接著開口，但他沉吟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認為你是覺得不能在課堂直接說，擔心會被老師或者『某個同學』打斷甚至扭曲，影響你提醒呂老師案件的關鍵線索。」
說完，他跟顧泗鳴對視一眼，顯然這是他們倆共同的看法。
這番話說完，李霧一陣啞然，原本後面這段他要自己說哦，結果沒想到好兄弟已經自己腦補了出來。
他這才想到一個問題，也許只有自己會擔心重生和裝備系統被發現，正常人只會覺得自己過去是扮豬吃老虎，退一萬步說，最多是學渣開竅，也並非完全無法解釋的事情。
李霧想明白了這件事，對著呂長海和趙猛攤手道：「大概就是這樣，411大案有人被殺，現在這個兇手還在繼續作案，我做不到站在旁邊干看著。最關鍵，警校學員，也是警。」
他說到最後，已經收起了標誌性的燦爛笑容，表情嚴肅端重。
旁邊兩兄弟跟他一起，挺胸抬頭。
趙猛一窒，他從警十多年了，人撒沒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看出李霧最後根本沒說自己過去為什麼要扮豬吃虎，但是能確認這三個小伙子想成為一名好警察的心情是絕對真實的。
呂長海倒是沒想太多，他本人就是技偵天才，帶過的聰明人更是不知凡幾，突然開竅什麼的事情見過得多了，不然他也不會找李霧出來見面，就是為了確認他確實與眾不同。
他指了指李霧手裡的運動褲：「那個，你怎麼發現的？」
李霧張嘴就編：「首先，整條街就這三個垃圾桶，從411殺醫案就能看出嫌疑人反偵察意識很強，但是也沒有達到專業級，應該也就是電影看多了那個水準。
他會把觸碰過死者的東西帶出現場，但是也不會多遠，他不信有民警會翻垃圾，他哪知道咱們民警進化糞池打撈都常見，蹲守目標十幾天吃喝拉撒都在車上的情況更不用說了。
那些電影、電視劇不會拍那些，因為那些導演自己就不相信咱們的普通偵查員的意志品質，他們根本不相信有人能為了信念和理想做到那種程度！只能說這年頭的文化工作者都沒有文化，草，沒轍。
至於為什麼是這個運動褲？很簡單，一般的褲子上，沒有血。」
誰說李霧沒有情商？
何三遠和顧泗鳴明顯感覺到面前這些掛著熊貓眼還有些過勞肥的老刑警們在聽到他的話後都挺胸抬頭，顯然十分受用。
就連趙猛都已經擼起袖子，帶上矽膠手套：「我看你們還沒找完？」
「我認為還有，死者手背上似乎有燙傷痕跡，應該是嫌疑人幹的，但菸頭不在現場。」
趙猛聽完，大步上前招呼手下偵查員道：「同志們，把垃圾桶都倒出來，幫忙找到那個菸頭再收拾！」
「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