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原本還琢磨著怎麼提起麻將牌線索才能不顯得太過突兀,結果一上樓就看到鄭豐收捏著一張麻將牌把玩,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雖然在場警察們都聽到了趙猛的點名表揚,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會在意一個學員突然提到的什麼麻將牌。
尤其是付建設和許承,他們對李霧都沒什麼好感。
許承似乎是剛剛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剛巧現場這些人里以他對李霧的成見最為深刻,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蹦出來一句:「什麼整齊?李霧,這都是警界前輩、領導,一邊子玩去!」
然而鄭豐收一臉愕然的同時,抬手看了看手裡的麻將和麻將桌上整整齊齊的四排長城,突然對許承搖搖手:「讓小李說說看,為什麼會覺得麻將整齊不對勁。」
鄭豐收的問題直指關鍵,這是自動麻將機,通過磁吸功能洗完牌之後,都會重新摞出四個標準麻將長城送回檯面上,很方便。
這個小伙子為什麼突然提起一件正常的事呢?
「李霧,你不會連麻將桌工作原理都不知道吧?」許承眯眼看向李霧,他依舊默認對方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吊車尾富二代。
不過是在樓下撞大運發現了什麼線索而已,這會被揭穿了吧。
不但他,其他人也看向李霧,不管信任還是不信任他,都想看看他質疑麻將牌的理由。
是啊,麻將牌整整齊齊有什麼不對勁?
李霧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勁,但是系統說了裡面有一張牌藏在麻將桌里,那就肯定要看看怎麼個事。
下午的411案照片,今晚垃圾箱裡的菸頭和運動褲,雖然裝備強度沒那麼完美,但是否正確方面已經通過了考驗。
不過這對李霧來說也不算什麼難題,在他的行為模式里,有時候做事根本不需要理由。
等結果出來,結果本身就是理由。
他站在鄭豐收旁邊,一臉嚴肅地掃視了一圈眾人,突然咧嘴一笑。
嘩啦!啪嗒!
四排麻將長城被他一胳膊掃到了中間,緊接著洗牌按鈕就被他按了下去!
「李霧!這是案發現場?你特麼不能亂動!」許承也不管現場這麼多領導了,直接指著李霧的鼻子喊了出來。
那邊付建設也嘟囔了一句:「這小子,真他娘的混啊。」
鄭豐收一臉愕然,但也來不及阻止,這麻將機一旦啟動,就無法停下,除非斷電,但是現在表面麻將牌已經被破壞,再阻止意義已經不大。
關鍵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要阻止李霧。
趙猛嗦了嗦牙花子,看向了呂長海,後者眯著眼,也沒說話。
小小一隻的柳帆站在旁邊,看著李霧這一出,不知道什麼時候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很熟悉的感覺啊,他以前就這樣。
何顧兩兄弟呢,單手扶額,習慣了,不惹事那還是李霧嗎?
十幾秒的洗牌時間漫長又短暫,每個人的表情也發生了各種變化,只有李霧的笑容絲毫不動。
叮!
吱嘎,四排麻將長城被機器送了上來!
「草!」
「沃日?」
前者是付建設直接罵了出來,後者是許承,很乾脆地用粗口表達了疑問。
其他人內心其實也差不多,雖然沒有出聲,但是表情里想要表達的驚訝都在表達一個事情,他們也想罵一嗓子才過癮。
也就是七十多的老頭呂長海還算穩重,但也忍不住咧開嘴角,嘿嘿笑了兩聲。
這時何三遠走到李霧旁邊,用他有些木木的低聲說道:「老五,以後我承認你就是中昌警校第一神探。」
「嗯!」顧泗鳴緩緩點頭,表達了認可。
他特麼的怎麼想到的?
就因為麻將太整齊,就能猜到麻將機裡面藏著一張沾血的麻將?!
是的,新出現的四排麻將牌里,有一張特別突兀,上面沾染著一個明顯的乾涸血漬!
許承似乎還是無法接受那個天天糾纏自己妹妹的學渣富二代突然變成了痕檢天才,下意識質疑道:「這麻將上的血,為什麼沒有污染其他麻將?」
「凝固了,凝固了之後再洗牌,可能會有些脫落,但不會大面積污染。」
如果說剛才李霧的操作震驚現場所有人,但也有人一直保持冷靜。
因這個人對李霧的能力很信任,比何顧兄弟都信任的那種。
柳帆一邊用物證袋把帶有凝固血漬的麻將收了起來,一邊丟給了許承一個答案。
旁邊的鄭豐收把話題重新拉回了案件本身:「紅中?什麼意思?」
趙猛瞥了一眼許承,這小子誰來著?
不過他懶得去想,轉過頭看向老鄭:「假設上面的血漬是死者留下的,應該就是他想給我們留下的線索,這個『紅中』可能指向某個嫌疑人。」
他其實心裡有了答案。
因為趙隊帶人進店安排下屬進行問詢的時候,李霧把自己的小本子給了他,上面記載著一個信息,童金水兩口子有個剛剛高考完的高材生兒子。
而他考上的大學,就是中昌大學!
中!
雖然暫時還沒有確定這個案子跟殺醫案的關係,但是至少有了嫌疑人!
李霧這小子,嘿!
眾人都從他的表情猜到,這位刑警隊長似乎找到了答案,付建設最直接:「趙隊,有什麼想法說一下嘛,咱也想聽聽。」
趙猛回過神,給眾人解釋道:「是李霧,他剛才給死者家屬做了問詢筆錄,當時提到死者有個兒子,已經成年,跟父母關係不太好,而他考上的,是中昌大學!」
中昌大學!中!
紅中是這個意思!
所有人都明白了趙猛的猜想,但更多人發現了趙猛話里的另一個關鍵點,李霧!
又是李霧,這個案子如果最終破案,他的貢獻肯定排第一,甚至說句唯一都不算過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這個大個子少年身上,他跟兩個同學一樣,臉上還有這個年紀大學生特有的青澀感,但隱隱能從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一種飽經世事後的滄桑感。
這種反差感給人的感覺很複雜,就像···
歷盡萬千,歸來仍是少年。
「咦?」
出聲的是柳帆,別人都在讚賞李霧的時候,只有她發現了李霧的不對勁。
他剛才明明還在笑,怎麼突然眉頭擰成鐵槓?
呂長海也看出來了不對:「李霧?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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