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問題啊,呼嚕呼嚕。」
「所長你說?」
「你把你父親的名片給她,不怕她去報復嗎?」
「嘿嘿嘿嘿。」
李霧笑呵呵看著面前呼嚕呼嚕吃餛飩的付建設,不知道怎麼解釋。
如果牛犇真的敢去利豪,老頭估計得開心壞了。
兩個所長,三個學員,此時正在坐距離松華路派出所不到三百米的一家餛飩店裡。
能在大學城附近活下來的小店,多少都有兩把刷子,或者固定的客源。
這家店就屬於兩者都有,味道出彩的同時,無論進出派出所辦事的群眾或者民警本身,都喜歡就近來吃一口。
現包現煮,美味又方便,絕對比方便麵好吃營養。
然而看著面前一大碗餛飩的李霧還是張嘴就吐槽:「不是,所長同志,這就是您嘴裡說的大餐啊?」
埋頭呼嚕呼嚕乾飯的指導員鄭豐收頭都不抬:「有得吃就知足吧,我都是沾了你的光,老付他可從來沒請我吃過飯。」
李霧當然不是真的介意吃什麼,他上輩子什麼沒吃過?
他就是單純想吐槽付建設,爽啊,自己現在怎麼吐槽老付同志,他都不會翻臉。
也不只是因為自己幫市局專案組找到了破案切入點,關鍵是自己那句:我要留在松華所,暫時就不去市局了。
李霧清楚記得,當時自己說完這句話,老付同志那個胸膛挺得哦,就跟個鬥雞似的。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會放過機會,這種事可遇不可求,誰知道所長什麼時候又會繼續摳門了。
「窮啊,我一個月工資才不到三千,咱們五個人,餛飩加小菜就要三十,不過啦?」
這就是裝窮了,兩千多工資看著不多,但想許承那樣的見習警員一個月到手七八百,不照樣得活著。
幾人正說著,門口走進來一個臉上尚帶著些許青澀的女生,看著二十歲冒頭,應該是剛畢業?
引起李霧注意的不是女生有些平凡的臉蛋和身材,而是她手臂上七八公分長的口子。
他正思考著什麼東西能造成這樣的傷口時,女生看到幾人似乎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對著付建設二人鞠躬問好:「付叔叔好,鄭叔叔好。」
付建設老早就迎了上去:「胳膊怎麼搞的!」
說完,也不等女生答應,直接對鄭豐收招手道:「老鄭!」
「來了!」
【掃描到新裝備】
【老刑警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只有經歷過一些事的人,才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裝備等級:綠色】
【裝備能力:絕對止血】
【裝備限制:僅限包內剩餘物品有效】
?
李霧一愣,這啥情況。
這女生是誰,為了幫她竟然產生這麼強的執念,表演了一把裝備激活現場。
上次類似情況還是張啟德在學校無論如何堅守真相的信念激活了那隻鋼筆。
不過這裝備夠雞肋的,用完就沒,還是個消耗品,雖然能力不錯,但跟老張的筆一樣,綠色已經是他的極限,
拿到手倒是不難。
這玩意在李霧手裡,用處更大。
當然,李霧更好奇這女生的身份。
此時兩個一把年紀的老民警圍著小女生,小心翼翼地給她清理傷口,包紮繃帶。
女生露出一個淺淺微笑道:「陽光城新開了一家寵物店,我跟著幫忙洗狗洗貓,每次給我提成,我覺得這個行當未來應該有發展,就是今天打掃衛生時候被玻璃刮破了,不是貓貓狗狗乾的,應該用不上打疫苗。」
鄭豐收聽完點點頭,還是低聲責備著。
而剛才還在扯著嗓子抱怨工資不夠活的付建設則是默默對著老闆娘比出了兩根手指。
而後者也很有默契地點點頭就去準備餛飩了。
「付叔叔,真不用···我還有錢。」
付建設大眼珠子瞪了過去:「怎麼著,看不起我付建設?」
女生怯怯地坐了回去,不再說話。
李霧三人對視一眼,心底自然都升起了各種猜測,但是小店不大,直接張嘴問不合適。
因此剛才還在瞎扯的五個男人,一句話都沒再說。
只有何三遠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低著頭,從看到女生開始,似乎就有些沒精神,吃餛飩的時候好幾次把湯水弄到身上。
這在從來勤儉也愛乾淨的何三遠身上還是第一次發生。
五分鐘後,幾人走出了餛飩店,依舊沒人說話。
但是莫名其妙的沉默總要有人打破。
「她也是孤兒?」
不用問,問出這個問題的是何三遠。
付建設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三兄弟里最沒存在感的少年,拿出煙給鄭豐收發了一根之後,這才回道:
「其實不算孤兒,她父親早年跟人酒後打架,那年代···反正人跑了,娘倆相依為命,她媽媽挺厲害的,在你們也知道陽光城批發衣服首屈一指吧,她媽媽就是陽光城的第一女老闆,只是··九七年她母親突然失蹤了。
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種,那時候的技術手段我們很難找到人,把她留在所里照顧了兩個月,就是那時候處出了感情,孫姐她們沒有不喜歡的小丫頭的。
當然,最後我們實在找不到監護人,只能按照規定把人送去了福利院。
但是她幾乎每周都會跑回去陽光城,每次都只有一句話:媽媽還在店裡,她要去等媽媽。
後來歲數越來越大,她跑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大概是失蹤事件五年之後吧,她父親不知道從哪又跳了出來,當時想去福利院接走她。
來派出所的時候我們本來以為小丫頭已經不會那麼執著,結果她臨走時候跟我說了一句:付叔叔,等我長大,就回來找媽媽,她肯定會回來找我。」
付建設講完整件事,手裡的紅河已經燃到了盡頭,直到燙到了手指才意識到。
狠狠一腳捻滅之後,他不再說話,而是大踏步往回走去。
鄭豐收長出一口氣,他才來松華所五年,但這件事也分別從所里七八個老人的口中聽過一次。
但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老付親口說,看來當年找不到女孩母親的事,到現在還是整個松華所心裡最大的那塊石頭。
「老三,跟你情況不一樣。」顧泗鳴拍了拍何三遠的後背,安慰道。
鄭豐收一愣,好奇地看向李霧。
李霧只是搖了搖頭,他知道何三遠不愛提過去的事,更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背景」。
張啟德也只是因為班主任的身份,翻看過所有學員資料,才知道自己班級里有這樣一個烈士遺孤。
是的,夫妻雙烈士。
「指導員,她叫什麼?」何三遠的聲音還是木木的,但是隱隱間能聽出跟平時有些不同。
「周慧,跟她媽媽姓。」
「所里還有當初她媽媽失蹤案的調查卷宗嗎?」
獨自走在最前面的付建設突然回過頭,語氣有一種明顯的看不起:「你們知道檔案室里有多少資料嗎?那是十年前的案子。」
李霧笑了,踏前一步:「十年?我們有三個人。」
付建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