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志國一愣,隨後如實回答道,「我想要剛剛心理諮詢室的錄像,沒有錄像的話,錄音也可以。」
呂倩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齊教授,我們諮詢室沒有監控,更沒有所謂的錄音錄像。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的,您不要忘記,這是什麼地方!還有,剛剛江嶼白同學讓你留下來,我覺得是出於對你的信任,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他的信任!」
齊志國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呂醫生,你可能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要……再聽聽那首曲子。」
呂倩鬆了口氣,也很快意識到什麼,放下了先前的警惕,「對不起齊教授,您應該知道,如果學校真的認為江嶼白同學有類似精神分裂的疾病,很有可能開除他。
但是,因為規定以及患者隱私,我確實沒有錄音或者錄像。」
齊志國恍然點頭,「是我唐突了,呂醫生你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情我會為那個孩子保密的……」
說罷,齊志國便準備準備離開。
「等等,齊教授!」呂倩的目光落在了齊志國手中的二胡上,擔憂道,「那個孩子,把二胡還給你後,沒說什麼?」
齊志國回過頭,思考片刻後搖搖頭,「沒有,他把二胡給我後,就離開了。」
說著,他嘆了口氣,「當然,我其實是想讓他加入民樂系的,但我想到你的叮囑,擔心刺激到他,所以就沒開口……」
「對不起……是我誤會您了,謝謝您的理解。」呂倩真心道。
「哎,沒事,本就是我欠考慮。」齊志國擺擺手,隨後便拿著自己那把二胡離開了。
呂倩盯著齊志國的背影,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剛剛江嶼白演奏那首曲子後齊志國的反應。
她這才意識到,那個孩子對於齊教授來說,同樣十分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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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了,而且心理評估這件事,學校也大概率和系裡打過招呼。
但在江嶼白的字典里,沒有逃課二字,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應該是西方音樂史的大課,因此他便按照記憶往公共教室走去。
待他走進教室的時候,那位老師看了眼他,然後點點頭,示意他找個座位坐下。
江嶼白找了個靠牆的角落。
剛剛坐下,周圍便傳出了低聲的議論。
「啊?江嶼白摔了裴清越的琴,要怎麼賠?」
「出了這檔子事,肯定要受學校處分吧!」
「有沒有發現,他狀態不太對啊……」
「…………」
如果放在之前,對於這些事情,江嶼白會選擇性的過濾掉,但此刻,他的眉毛卻不自覺的微微動了動。
甚至試圖在前排學生的背影中,尋找裴清越的身影,他說不清為什麼,僅僅是想確認她在不在而已。
很快,江嶼白就發現了裴清越的身影,倒不是說江嶼白的視力多好,而是坐在前排中間的裴清越突然轉過身,看了自己一眼,很快就又轉回了身子。
江嶼白讀不懂那個眼神的含義,他輕輕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了莫名的情緒。
對啊,自己摔碎了她心愛的小提琴,但是自己卻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說。
或者說,自己從小到大,類似的話,從來都沒有和別人說過,一想到這些,江嶼白就覺得胸悶得慌,也更加確認,原來……自己就是一根啞掉的弦……
但好在江嶼白的調節能力不錯,大概是不太習慣胡思亂想,尤其是在汲取知識的時候,因此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從裴清越的背影,轉回到了老師所講的知識中……
只是,江嶼白聽著這些國內的音樂歷史久了,腦子裡有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個人和齊志國教授說過的48秒,而且反反覆覆,讓他有些心煩意亂,這對於向來專心的他來說,還是頭一次……
「江嶼白,裴清越,你們兩個出來一趟!」不知過了多久,江嶼白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
他抬起頭,望向門外,發現昨晚在辦公室的那位本系姓張老師站在那兒。
江嶼白站起身,向門外走去,和他一起走向門口的,還有裴清越。
江嶼白的身後,有傳來同學們小聲的議論,自然還是關於自己昨晚演出時候將裴清越小提琴砸壞的事情。
待江嶼白和裴清越走出教室後,那位姓張的老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眼江嶼白,隨後丟下一句「跟我來」。
幾分鐘後,江嶼白和裴清越來到了昨晚的那間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江嶼白就怔在了原地。
因為辦公室里,除了昨晚的那位代表學校的李老師外,還多了兩個他熟悉的身影。
「媽,姐,你們怎麼來了?」江嶼白問道。
沒錯,多出來的兩個人,正是江嶼白的母親李秀蘭和姐姐江嶼紅!
江嶼白的母親李秀蘭看到兒子後,給了自己兒子後背一巴掌!
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抹著眼淚說道,「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不來?你怎麼惹了這麼大亂子啊!」
而後,她便望向了那位李老師,就要跪下來,「老師,我兒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可是全國第一考進來的,他這輩子就只會演奏樂器,求求你們千萬別開除他,你們開除了他,他這輩子就完了!」
李老師趕緊將李秀蘭攙住,解釋道,「江嶼白母親,您別激動,學校不會開除江嶼白同學的,剛好您過來了,我們也是在研究江嶼白以後的事情!」
說話的同時,李老師給了江嶼白所在的弦樂系那位老師一個眼神。
那位張姓的老師也趕緊解釋道,「是啊,這位家長,您先冷靜點!」
即便如此,李秀蘭卻依舊沒有起來的打算,似乎對她來說,這是唯一她能想到維繫兒子前途的方式。
「江嶼白同學……你看……」最後,無奈的李老師只能求助江嶼白。
「媽,你起來吧。」江嶼白平靜的說道。
話音一落,一旁的姐姐江嶼紅面露驚訝望向自己弟弟,她隱隱覺得自己弟弟好像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但她明白,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就因為母親求學校,就能改變的。
於是她走上前,攙起了李秀蘭,「媽,老師都說了,不會開除嶼白,你就先起來,聽聽老師們怎麼說嘛!」
聽到女兒開口,李秀蘭終於起身,但依舊不停抹著眼淚。
李老師嘆了口氣,不得不再次開口了,「江嶼白同學摔壞的那把琴是德國的手工小提琴,價值60萬,這一點學校已經證實過了。
因為是學校這邊找裴清越借的,所以學校承擔大頭,江嶼白同學需要……」
「那把琴修好就可以了,」裴清越打斷了李老師的話,她的聲音依舊清冷,「我問過的,修好大概十多萬。」
李老師一愣,望向裴清越,確認道理,「裴清越同學,你說的……是真的?」
裴清越看了眼江嶼白,但目光很快移開,最後點點頭,「是的,我昨晚問過我爸,我爸幫我確認過的。」
李老師點點頭,深深看了眼這個同樣專業水平不錯的弦樂系才女,繼續道,「既然這樣,那還是和之前一樣,學校承擔大頭,百分之八十的費用,江嶼白同學承擔百分之二十的費用。
江嶼白家長,你們對這個沒有異議吧?」
李秀蘭還在發呆,似乎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
好在江嶼紅明白髮生了什麼,趕緊說道,「沒問題,我弟弟摔壞了人家的琴,賠償是應該的!」
隨後,她轉身面向裴清越,真誠道,「同學……謝謝您了。」
裴清越有些尷尬,慌亂的解釋道,「不用謝我……本來修好也用不到這這些錢。」
「對對對!」此時,李秀蘭也反應過來,連忙道,「我們賠,我們一定賠償,只要讓我兒子繼續拉小提琴!多少我們也賠!」
雖說李秀蘭有了這樣的保證,但代表學校的李老師,臉色並沒有緩和多少。
他話鋒一轉,嘆氣道,「江嶼白家長,賠償是小事,但昨晚的事故影響太大了,尤其市教委的領導都在台下看著呢。所以……這件事必須要給學校和市教委領導一個交代。」
說罷,他從桌子上拿出幾張材料,翻了翻,繼續道,「那個……裴清越同學,賠償的費用,學校這邊很快就會給你,因為牽扯到一些個人隱私,所以……你先回去上課吧。」
裴清越一愣,然後望著江嶼白思考了幾秒,而後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如此一來,辦公室里就只剩下江嶼白一家三口,還有學校的李老師,以及民樂系負責跟進此事的張老師了。
李老師搬了把椅子,放在李秀蘭身後,示意她坐下後,這才開口。
「學校心理諮詢室那邊已經給出了結果,雖說是江嶼白適當注意,不會影響演奏。但是……既然已經出了這樣這事故,而且還是在市教委領導的面前,弦樂系……江嶼白同學不能再待了……」
「什麼意思?」李秀蘭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意思就是……江嶼白同學需要轉系。」李老師解釋道。
李秀蘭愣住,但趕緊說道,「沒事沒事!轉鋼琴系也行!我兒子是天才,他小提琴鋼琴都會!去鋼琴系也行!」
李老師搖頭:「其他西洋樂演奏相關的專業,也不可以……江嶼白同學的情況有些特殊……學校這邊建議,轉去研究相關的專業……」
「什……什麼……?」李秀蘭站起身,滿臉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