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超對著劉芳說了一通話,把回去該怎麼說、怎麼做,全部教給了劉芳。又覺得不放心,還是多囑咐了一句。
「嬸嬸,有些話我就和你直說了吧,你要是在這件事上面動了小心思,耍了什么小花招,那侄子我無論怎樣,也都會讓叔叔看到,你是怎麼背叛他的。」
「幾年前那段嬸嬸連家門都出不了的日子,我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嬸嬸你上次也不過是和人家視頻聊天,約好了時間,實際上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次可就不一樣了。」
嚴超說罷,下意識地拍了拍劉芳的肩膀。
劉芳微張著嘴巴,整個人看起來苦巴巴的,她抬起頭來仰望嚴超。總感覺眼前的侄子有一種連她自己公司的老闆都沒有的壓迫氣勢。
從前那個和他爹一樣木訥老實的嚴超,確實長大了。
「嬸嬸明白了,我回去就按照侄子你說的做。」
嚴超這才點點頭,又掏出手機。
「嬸嬸,你把我的企鵝號加上,平時沒事,我是不會給你發任何消息的。不過若是有事找你,嬸嬸可最好不要裝作沒看見。」
「我等的時間要是久了,不耐煩了,那條視頻可就給叔叔發過去了。」
劉芳拿著手機的手一顫,險些沒把手機摔到地上去。
「侄子,你放心,不過嬸嬸還想求你一件事,你回去後就把視頻刪了吧,就算不刪的話,嬸嬸也求你不要帶回去看……不然以後嬸嬸也沒臉面見你了。」
嚴超差點就沒笑出聲,自己可沒那麼重口。
二人加好了好友之後,嚴超又問了劉芳,二叔為什麼沒有親自來?
劉芳便把自己男人帶著自己女兒去乾的那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了嚴超。
原來是這事兒。
嚴超瞭然,雖然一開始沒有想到,但現在知道後倒是不意外。
自己早該猜到的。
嚴超別過了王文美,王文美本來是要送他回去的,但是由於二人的家在兩個不同的方向,嚴超便拒絕了。
王文美也因為已經無需繼續待在廠子裡,幫嚴超照看車隊,再加上和王建國徹底撕破了臉皮,她也不想繼續待在廠里了,再加上考慮到可能會有的人身危險,便開著車回家去了。
嚴超今天倒是沒有打車回去,因為他想在路上思考,便乘坐了公交車。
嚴超坐在最後一排靠窗戶的位置,他轉頭看向窗外。
二叔家離這裡不遠了,奶奶家也在這邊,和二叔一個小區。
每天在兩個從農村走出來、於城市安家立命的老人面前賣慘,
兩個老人都是吃過不少苦的,得知自己兒子得了癌,隨時有可能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整夜整夜的掉眼淚,生病了覺都睡不好。
他就這麼又把爺爺奶奶的家底也騙了出來。
然後他自己沒「投資」,
也沒去花天酒地。
一共一百五十萬,
全部被他給自己女兒拿去美利堅留學去了!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家底、貸款,以及從各個親戚朋友那裡「借」來的錢。
自己這二叔從某個方面來說是個人物。
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因為四年後,他女兒從美利堅留學回來他就會發現。
那筆錢還不如拿去賭一波大的呢,還不如拿去胡吃海喝、逍遙快活一段日子呢。
畢竟月薪幾千塊,得當幾輩子牛馬能賺回那150萬?
自己那堂妹也抽象,去了美利堅後說什麼學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社交,一副深諳人性和美利堅社會的樣子,其實就是美劇看多了。
她的「精妙計劃是」要在美利堅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性結婚,然後永遠的留在那裡,找一份遠比國內舒坦、遠比國內薪資高的工作。
結果呢?
結果她還真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友。
只不過每次都是處一段時間對方就玩消失,要不就是發現男方同時交往多個亞裔女性。
學業上績點差,平日裡光在酒吧里混了,結果實習的時候,沒有公司要。
感情上,一時也沒能找到一個可以結婚的對象,一拖再拖,還要承擔著生活費上的壓力。
當時二叔一肚子苦水,完全變成了祥林嫂,一有逢年過節、家庭聚會的機會,他就在飯桌上喋喋不休。
所以自己也聽說了,堂妹倒是遇到了一個有意向要結婚的男方,
不過是個禿頭大鬍子,中年大肚子,
還是個二婚!前妻是因為被家暴離婚的。
就這條件堂妹還痛定思痛,打算豁出去了,畢竟沉沒成本對她來說太大了。
「那是他前妻不會做飯,不好好做家務!」
這是自己在奶奶家吃飯時,二叔那沒開免提的電話那邊傳來的。
畢業即失業的堂妹,回國之後還眼高手低,成天想著享受一下海龜待遇。
雖然海歸身份確實有些說法,但你的上司也不是傻子,除非你是有關係,那你有能力無能力都無所謂。
但你既沒關係,又想享受海歸的待遇,拿高薪,結果不到半個月就被人家發現是個草包,那直接開除也不奇怪。
工作天天拜託別人,甚至一個美利堅留學生連英語都說不好,憑什麼給你白髮錢。
不過能看的出二叔是真愛他女兒,當時他忙前忙後,拼了命的工作,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然後各種送禮找關係,這才給他女兒安排上了一個每個月大幾千的工作。
不過他女兒愛他,就像他愛爺爺奶奶一樣。他可是給堂妹立了個好榜樣。
堂妹不僅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還嫌棄他父親不努力,不然在美利堅多待兩三個月,情況就可能不一樣了,天天念叨著最後那一任男友傑克。
到了相親的年紀,嘴巴攔都攔不住,她自以為和老外有過戀情是一種榮譽,可殊不知在相親對象的眼裡……
結果後來就成了天天看見什麼抱怨什麼的怨婦,最喜歡說國人男性缺少紳士風度。
還經常和別人聊天,聊著聊著就會偏向美利堅多好多好,說她自己以後還會回美利堅的,整得那裡好像是她的家鄉、她在這裡反而是個老外一樣。
有一次在家庭聚會上,他就是這麼對前世的自己說的。
只不過當時自己的工作不僅已經穩定下來,而且還年薪首次突破百萬元。
在過年和他們打麻將時,一通上司嘉獎自己今年做出的成果,以及公司要組織優秀員工去美利堅旅遊的電話,就這麼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