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徹,先把她送出去。」
蘇荷這話有個潛台詞,不等陳徹回應,懷中姑娘緊緊抱住他,死不撒手。
見此情形,蘇荷略顯無語,她看不出這姑娘是否仍然受到影響:「你緊張個啥,我又沒讓他進來。」
「事實證明,我不會當你們的拖油瓶。」陳徹說著,低頭道,「我們得進去救人,沒辦法帶著你,你要是不願意出去,那就待在這裡別動?」
之前忙著應對枯藤時,外面的動靜,尤其是蘇荷罵人的話,他全聽在耳朵里。
該說不說,心弦被撩撥了一下。
有過魯道士那次事件的經歷,他不確定到底是枯藤有問題,還是他有問題。
倘若是後者,他的存在,能降低隊友的危險。
姑娘鬆開手,格外乖巧聽話,從骨子裡透著對陳徹的依賴和盲目信任。
這讓在場的兩個二十好幾的老光棍,頗為感慨。同時莫名振奮,戰力一時間達到巔峰。
只是一個猥瑣外顯,一個從高冷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
蘇荷和陳徹四目相對,後者問:「你需要一個臨陣脫逃的隊員嗎?」
旁邊的小六乾咳一聲。
蘇荷柳眉微蹙,半晌後,嚴厲說道:「一切聽從我的指揮,再敢胡來,我踹你出去!」
陳徹點點頭。
蘇荷抬腳時,留意到蜷縮在牆角的姑娘,手一直動,小聲問:「她在幹嘛?」
陳徹只感覺一口濕潤的熱氣噴在臉上,這個狼滅,現在體溫不會低於四十度。
「戳大腿,她有根針。」
「這樣啊……」
「不然你以為呢。」
「我沒、沒以為什麼呀。」蘇荷的臉紅得要滴出水,追問,「能行?」
「不曉得,也有可能她現在不受影響了。」
蘇荷抬起右手,手上有把匕首,一刀扎進大腿。
陳徹嚇一跳:「你做什麼?」
「我沒針。」
「……」
好在她有分寸,只是扎破皮,不影響行動。
四人謹慎靠近房門。
陳徹剛才只見到枯藤縮回這間房,並沒有進來過,眼睛適應黑暗後,已經能夠勉強視物,窗台邊也有些許光線灑落。
他瞳孔收縮,看到了無比邪惡的一幕。
雜亂的房間一角,原本應該是床鋪的位置,至少有十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被堆疊在一起,猶如一座肉山。
床鋪早被壓塌了。
數不清的枯藤纏繞著她們,一邊蠕動,一邊箍緊。
肉山已呈現出一個大號女人的輪廓。
異變者試圖將這些女人,拼湊成它喜歡的樣子。它卻不見蹤影,能看見的只有枯藤,那應該只是它的一部分。
「藏在人堆里。」柴東武說道,「之前還沒勒得這麼緊。」
這就是他為什麼說,這些女人未必能保住命的原因。
如果異變者想要一個大號豐腴的女人,危險程度還不高,但倘若它想要的是一個苗條的呢?
蘇荷眉頭緊鎖,她完全看不見異變者,這樣的話問題就棘手了。
肉山上的枯藤如蛛網般密集,他們很難救出受害者,一旦出手,還必定招致攻擊。
他們破壞枯藤,大概率不會傷及異變者的根本。
枯藤卻能對他們造成致命傷害。
而想要直接攻擊異變者本體,又避不開受害者。
手足無措。
陳徹也想不到好辦法,見蘇荷三人都沒有動作,他問出了心頭早有的疑惑:「這也是信仰搞出來的事?」
蘇荷回話道:「大概率。」
「哪具神骸會帶來這種下三濫的能力?」
陳徹最近沒少惡補神骸信息,漢聯邦境內的神骸禁區,他已經記下來七七八八。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曹操神骸,可又覺得不像,這些女人中還有姑娘。
「你這種想法得改改,老話說人無完人,哪怕是古之聖賢,也不見得純善。」蘇荷死死盯著肉山,傷透腦筋,「聽說過五通神嗎?」
陳徹詫異,反問:「這傢伙有神骸降臨?」
五通神,又稱五顯神、五猖神,是江南地區民間信仰的淫邪之神,在神話中也具備一定的財神權柄。
蘇荷解釋道:「你看的那份資料上,只會顯示有對應人物的神骸信息,世界上還有不少無主神骸,祂們不是某一個歷史或神話人物的神骸,而是集合體,構成了混合型禁區。」
「這種神骸在一些小國家最常見,在它們文明匱乏的歷史中,沒出現驚天動地的人物,也沒有誕生神話體系,不過至少有些歷史事件和神話故事流傳下來,人們通常把涉及到的人物,視為一個整體。」
「像三韓國就有個新羅花郎道的混合禁區,交趾國也有個二征夫人的混合禁區。」
陳徹默默記下這些重要信息。
記憶中曾在廣播裡,聽專家提及過,說全世界的神骸數以萬計,具體有多少,他並不清楚。
他不希望神骸變多,侵占人類活動空間,但如果已經足夠多,對他來說倒是件好事。
蘇荷曾說過,生命素的原材料和紫曜石這兩種超凡資源,是通用的。神骸禁區越多,意味著生命素的出產量越大。
小六這傢伙絕對知道其他渠道……
「直接上吧!」
柴東武手腕一擰,刀鋒向前,「我不信這枯藤無窮無盡,給它全斬了,看它還不露出本體。」
看似是個莽撞的決定,但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蘇荷開始布置戰鬥陣型,她的刺青猛虎躍向前方左側,右側留給柴東武。
長兵需要更大的戰鬥空間。
她和小六落後一些,補齊中路。
陳徹則被安排在他倆身後。
蘇荷沒打算讓他參與戰鬥,槍械不能用,容易誤傷,那麼他毫無戰鬥力。
「記住,如果情況失控,你立刻撤退,帶走那姑娘。」蘇荷看向後方,鄭重交代,「別再意氣用事,至少給我三組留個苗,等阿哲回來,不至於當光杆司令。」
柴東武大笑一聲,與刺青猛虎同時挺進。
長柄大刀佯裝砍向肉山,被打攪好事的異變者震怒,十數條枯藤的頂端猶如毒蛇,瞬間立起,緊接著又如箭矢,帶著咻咻之聲,一齊發動攻擊。
蘇荷三人如臨大敵,不敢絲毫馬虎。
柴東武抄起大刀向枯藤斬去,發出沉悶的呼呼聲響。
這大刀雖說不是青龍偃月刀,但只怕真不低於82斤。
刀身抽中枯藤,瞬間將後者砸飛。
刀鋒所過,枯藤斷得乾脆。
非但是把重兵,還凌厲無匹。
不過動作終究欠些靈活。
被斬斷一截的枯藤,仍然可以發動攻擊。
另一側,刺青猛虎依舊給力,一虎纏鬥數條枯藤不落下風,碎藤紛飛。
還有幾條枯藤突進中路,蘇荷咬緊牙關,呼吸粗壯如牛,身上蒸騰出熱氣,她手中的匕首也非凡品,一邊替柴東武照看後背,一邊瘋狂削切。
斷藤不斷墜落,按照計劃快速消耗異變者。
小六這個「武術家」,不知為何不使用兵器,全憑身體搏鬥,難以對枯藤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能分擔一下壓力。
陳徹很安全,沒有枯藤攻擊他,也沒有枯藤能越過隊友的陣型。
可他的雙眸中,卻流露出一抹恐懼。
蘇荷難道還沒意識到不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