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狗子舔好傷,昂起頭來,左右張望。
韓君古和陳徹大眼瞪小眼。
「你臉怎麼紅了?」終究是韓君古率先打破沉默。
陳徹:「害羞。」
「……」韓君古狐疑道,「你不會編一車軲轆話來騙我吧?」
「要不您老編一個看看。」陳徹翻了個白眼。
「你提到的這些史料,我敢保證現存的《史記》中沒有。」韓君古眯起眼睛問道,「你是從哪看來的?」
「韓老,每個人都有秘密,不至於刨根問底吧。」
「秘密個屁!」
韓君古噌地一下站起來,「你知不知道這關係多大,數卷未現世的史記列傳,還有漢書篇章,其考古價值無法估量。」
「你是神警隊員,更應該明白這一點,這些史料或將涉及到多條道途的修正和開發,當今大爭之世,誰能在超凡之路上走得更遠,未來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陳徹暗自思忖,這番話信息量好大。
道途開發他理解,老陸跟他講過,道途居然還可以修正?
需要修正?!
死鬼二代說過,未來必然是超凡者的世界,看來還真是這樣,各國已經在角力。
猶記得早前在管理區體檢,精神檢查室里的那台設備,令他十分詫異。
感覺不屬於這個年代。
現在他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發展路線,早偏移了,一切資源都在向超凡事業傾斜。
為爭奪下一個時代的霸權。
那將是一個……超凡時代。
「關鍵是我說了您不信啊。」陳徹聳聳肩,韓老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他抖出來的這些史料,這個世界上不是沒有,曾經也出現過,只是由於大災變,遺失了。
他的行為並非無中生有,沒那麼難以解釋。
這跟古董是一個道理,很多國之重器,還是陸續從民間發掘的。
官方沒獲得這些史料,不代表它們就沒有散落在民間。
保不齊一部完整的《史記》,正在哪個偏遠山村里,被拿來墊桌腳。
韓君古急得跳腳:「你倒是說呀。」
陳徹佯裝目露追憶,緩緩說道:「我小時候個子不高,性格軟弱,跟同齡人一起玩的時候,總被欺負,某一天我走在路上,被一個要飯的人攔下,他說我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有一本秘籍要賣給我……」
韓君古兩眼放光,插話道:「那不是武功秘籍,是一本史料!你買了?」
「沒有,他要十塊錢,我一個小孩哪有這麼多錢。」
「哎呀!」韓君古扼腕嘆息,痛心疾首,轉瞬意識到什麼,又忙道,「不對啊,沒買你怎麼知道內容?」
「我跟他打商量,租看。」陳徹這會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他有個破包袱,裡面全是他說的秘籍,我想著武功不在多,天天租著看,他還跟我說,一切本事都藏著這些字眼裡,能領悟多少全看我的機緣……」
韓君古感慨道:「這個要飯的不是一般人哪。還能找到他嗎?」
陳徹撇撇嘴:「當時把我的零花錢騙完,就找不到他人了。」
「你好像還覺得吃了大虧?」
「我本來是想學武功的。」
韓君古好像媳婦兒跟人跑了,捶胸頓足道:「一包袱可能未現世的史料啊!」
讓他拿命換都行。
陳徹內心感嘆,這年頭的人真實誠……
「你走吧。」韓君古突然說道,「我沒什麼好教你的。」
「那不至於,那不至於,」陳徹連連擺手,「我雖然略懂歷史,但我對神秘學一無所知啊。」
「滾!」
「韓老這是何故啊?」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私藏史料,不願意拿出來,我能教你這種人?」
是不信,還是……詐我?
陳徹立刻反思,發現這個故事有漏洞,於是趕緊打補丁:「韓老,你可能體會不到,一個經常被人欺負的孩子,想學成武功的執念。當時我雖然看不懂,但我一直在死記硬背。我學習向來不認真,還能考上燕大,說明智商還是有的。而這個過程持續很久。」
韓君古忙不迭問:「那你背下多少?」
「全部。」
韓君古:「!!」
神童啊!
老爺子大喜過望,管他是真是假,史料沒丟就行,哧溜跑進書房,取來筆墨紙硯,像個書童樣,伺候著在陳徹身前的茶几上擺開。
「寫!立刻寫,全部寫下來,要是坐著不舒適,去我書房寫也行。」
「您老別急,我話沒說完呢。」陳徹道。
「你說呀。」
「後來我忘了,畢竟這麼多年……」
韓君古抬起兩隻手,五指張開,呈爪狀,只想掐死他。
「還有一個原因,後面我慢慢理解了,沒再執著於原著,那些史料記載的事我完全知道,您老要是需要原著,得容我想想,看能回憶起來多少,餘下的我用自己的話補齊,當然我會註明的,您看?」
陳徹可不情願被他抓壯丁,把時間全耗在寫字上。
學術界這條路要蹚,但再急,也不能一下把老底耗光,讓自己失去價值。
有節奏地拋,才是正途。
同時拋原著那是不可能的,一來司馬遷寫的,跟他陳徹有什麼關係?
二來通篇的原文,他也真是記不住。
意思大差不差得了,總比沒有好。
韓君古顯然是一個忠實的原著黨,沉吟道:「行吧,你得好好想,認真想,儘量回憶,此事比你修煉更重要!聽到沒有?」
陳徹點點頭。
別看兩人嘮半天,才過去一個多鍾。
趁著還有些時間,陳徹請教道:「韓老,自從進入神警隊後,很多事讓我感到困惑,應該都屬於神秘學的範疇吧,還請您老給解解惑。」
「那不見得。」
韓君古心情不錯,沒想到這活根本不費事,還有意外驚喜。
他之前說的倒不全是氣話,他是真覺得沒什麼好教這小子的。
神警隊的訴求,是讓自己輔導他學習劉邦出身的歷史,你看他像不懂的樣子嗎?
而且這小子對這段歷史的思考和剖析,比任何學者都深,也包括他。
再教,說不定誤人子弟。
一切只等這小子腦子裡的那些史料面世,屆時必將引發學術界的震動和研究,之後自然會有結論。
「先說好,神秘學只是一個學術領域,由於個人經歷,我確實知道一些機密,但我不能告訴你,你的權限不夠。」
陳徹皺了皺眉,卻也只能應下。
這個世界對普通人,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