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徹準備掙扎一下的時候,沒想到喬敬亭話沒說完。
「你要買,我替你買。」
誒?
陳徹嘴角一牽,心情峰迴路轉,也不是不行啊。
省得他去找什麼人接頭,萬一沒憋住……搞波赫吃黑他沒有任何思想壓力。
這樣更方便,東西能到手就行。
陳徹表示感謝,忙不迭問道,「不瞞您說喬叔,我現在亟需生命素,今天您能幫我買幾瓶嗎。」
喬敬亭詫異:「今天?」
陳徹鄭重點頭:「對。」
「那沒這麼快。」喬敬亭攤攤手道,「對方做這買賣很謹慎,不是說我想要,就馬上能拿到貨,主動權不在我,通常三五天才有信兒。」
完全的賣方市場,當下的主流環境也是如此,道理陳徹懂。
可眼前這場危機,他真沒時間等。
明早之前,他必須服用生命素。
「喬叔您是老主顧,肯定有面子在,您幫幫忙,讓他們通融一下。有些事我不能告訴您,相信您明白緣故,我遇到個坎,今天就需要生命素。」
陳徹姿態拉得很低,小命都保不住,臉這玩意不要也罷。
「你等一下。」
示意他稍坐,喬敬亭起身離開房間,等回來時,手心藏著東西,用牛皮紙包裹著。
帶上房門,他坐回原位,沿著茶几推到陳徹身前:「這裡有兩瓶,你先用著。」
敢情人家手上備著貨,想想倒也不奇怪。
陳徹大喜,也不矯情,連連致謝:「那行,實在是情況緊急,承喬叔您的情,這兩瓶先勻給我,等回頭從我買的貨裡面扣兩瓶。」
抓起皺巴巴的牛皮紙包,陳徹趕緊揣進兜里。
這裡頭裹著的哪是藥水啊,是他的命!
喬敬亭笑著擺手:「這兩瓶沒事,你拿著用。」
陳徹臉上笑容一僵,天知道手上有萬斤阻力,他耗光所有精氣神,才重新掏出牛皮紙包,反推回去。
「喬叔,那我不能要。」
喬敬亭眼裡掠過一絲異樣,真誠地笑道:「別見外。當年我妻子發生事故,所有醫生都說活不成……」
他目露回憶,表情也跟著染上一層悲涼。
「記得那天,天空下著小雨,我抱著我妻子跪在人民醫院的樓底下,萬念俱灰。也是我妻子命不該絕吧,老天爺讓我們碰到小六,其實我和小六不熟,他家在他爺爺那輩就搬出我們大隊了,他拉我起來,偷偷給我兩瓶生命素。」
說到這裡,喬敬亭臉上仍有後怕。
「虧得那兩瓶生命素及時吊命,慢一點都不行。小六是我的恩人,後面我一直想還給他,他推脫不要,說自己夠用。老實說,修繕岳王廟也和他有關係。」
後面這句話陳徹沒聽懂,以他對小六的了解,怕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不過無論怎麼說,也算是贈人玫瑰,手留余香的行為。
他決定以後對小六好一點。
「那這樣吧喬叔,東西我收下,我跟小六再掰扯。」
喬敬亭咧嘴道:「這樣最好。」
臨行時,陳徹問道:「對了喬叔,您這邊拿貨什麼價格?」
喬敬亭坦誠說道:「我拿過來是兩千元一瓶。」
陳徹:「!!!」
其實他有所預料,生命素肯定不便宜。
但這他娘的可是八十年代。
時下人均工資才二三十塊。
本還想讓喬叔馬上幫忙買,硬是沒敢吱聲。等先搞到錢再說吧,再讓喬叔墊錢,八丈厚的臉皮都不好意思。
走出岳王廟時,陳徹腳底下好像裝了彈簧。
兩瓶生命素,不曉得能不能阻止頭上生綠草,但提前拔一遍,再服用兩瓶生命素,管住一場會議的時間肯定足夠。
小命算是保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找到生命素的渠道。
只要有錢,以後不會再被突如其來的詭異代價,弄得焦頭爛額,天天在刀尖上跳舞。
修煉上需要的生命素,也有著落——他這副身體顯然不同於常人,老陸和小六都提到過的、無法消化的問題,他至今沒有感受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一直有傷在身。
生命素的藥力,九成九被傷勢消耗了。
他現在倒希望是前一種情況,晉升品秩9,生命層次達到10級是前提,他沒有時間慢慢提升。
江哲能在八個月內晉升品秩9,此事大體上說明,人與人的體質確實存在差異。他速度快點,也不奇怪吧。
「兩千塊一瓶……」
宛如倒帶的街道上,留下一路碎碎念。
陳徹在琢磨怎麼搞錢,數以萬計的鈔票,想在短時間內搞到手,饒是他也頗為傷腦筋。
回到管理區。
「回頭我還你?」陳徹用詢問的語氣說。
「好啊好啊,不過你可別給我外面的貨。」小六正色道,瓶子上沒有「江夏市神警支隊專供」字樣,他絕對不要。
「我儘量。」陳徹道,他每月只能從支隊領兩瓶,未必能剛好餘下。
「算了。」
小六突然手一擺,「就在剛剛一瞬間,我意識到不能這樣,喬叔那邊我沒要,再要你的,豈不是搞得我厚此薄彼,你還不對我有意見?我特麼還能好好活著嗎?」
小六嘿嘿笑道:「東西就免了,叫聲哥來聽聽。」
陳徹看著他一副不好形容的模樣,拍拍腦門,本想對他好一點,但這傢伙實在太猥瑣了!
「想都別想。」他撂下一句話,扭頭便走。
小六氣得嗷嗷叫:「沒天理了,我比你大,資歷比你老,本來你就該喊聲哥,我還關照你我……」
不過轉瞬他又想到,這小子也沒喊過東武「哥」。
喊組長還是直呼其名。
心裡又好受不少。
隔日天還沒亮,307宿舍里,房門關死,糊滿報紙的窗戶關嚴實,陳徹坐在書桌旁,面前立著喜慶的紅框鏡子。
仔細地,認真地,伸手在頭上捯飭著。
頗有種鬼故事裡畫皮的既視感。
等將所有綠草和嫩芽拔完,他趕忙灌下一瓶生命素,然後通過鏡子時刻留意。
待到天光大亮時,只冒出幾顆嫩芽。
陳徹心神大定,生命素果然是他的救星,他沒急著服用另一瓶,想要徹底阻止頭頂生綠草,感覺兩瓶生命素完全不夠。
右手的石化現象,也只是略有緩和。
昨晚周邊地區神警支隊派來的人,已經到了,會議定於上午九點召開。
8點50分,陳徹換好便服,再將另一瓶生命素喝完。
兩分鐘後,他來到辦公樓一樓的大會議室,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議論聲。
「什麼七宗罪,聞所未聞哪。」
「鄭教授,您也沒聽說過嗎?」
「這是哪個傢伙講的,讓他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