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唐人傑被軍統哈爾濱站綁架,並不是早有預謀,而是臨時起意。
本來,王耀祖搞的什麼納捐助餉,要第一個下手的就是唐人傑,後來湯原一戰,軍統吃子大虧,知道共產黨在哈爾濱的勢力很大,讓他們望而怯步了,這才把第一個要搞的對象變成了戴立功。後來,王耀祖發現判斷錯誤,第一,唐人傑是哈爾濱的首富,經濟實力更強大,更重要的是,唐人傑有中共的背景,他女兒是延安的人,打擊他不僅性價比更高,也是給唐小寧一個下馬威,只是湯原一戰,讓他心裡產生了陰影,才遲遲沒有動他。
現在王耀祖終於反過味來了,跟馮鐵漢說:「馮站長,我們好像錯過了什麼?」
「長官的意思是……」
「情報顯示,唐人傑已經把所有的資產全部賣掉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啊。」
「是的,我們沒有抓住機會。」
「他可是哈爾濱最大的老虎,放過他,就等於放過了整個哈爾濱啊。」
「不錯,都說唐人傑的身家等於半個哈爾濱,可是,他現在已經風光不再了,可能戴立功的一條胳膊都比他的腰粗,已經是一根雞肋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不是嗎?」
「馮站長,我可不這麼看,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唐人傑哈爾濱首富之名,可不是徒有其表啊,人家指縫間漏那麼一點點,就夠我們吃三年啊。」
「長官的意思是……」
「蔣校長有一句名言,寧可錯抓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校長的金玉良言,是指導我們對付中共的一條準則啊。」
「我明白了,就是給唐人傑再過一遍篩子唄。」
「沒錯,馮站長,你去安排行動吧。」
馮鐵漢得令,就制定了一個兩步走的計劃。
第一步,先綁架周小寶,以此要挾周福祥,讓周福祥做內應,把鋪墊做好了,準備工作做細了,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一舉拿下唐人傑啦。
孫明輝接愛任務後,就帶著幾個手下出洞了。
一切進行得比較順利。
抓了唐人傑後,孫明輝用麻袋套在唐人傑的頭上,把唐人傑拉到城外一處民房之中,拽掉麻袋,打開蒙著眼睛的黑布,但嘴是塞著破布的,說不出話來。
孫明輝說:「先熬他兩天再說,這老頭膘厚的很,不熬他幾天,他是不會順從的。鷹尿性吧,熬它幾天,也就乖乖聽話了。」
誰知唐人傑熬了一天就熬不住啦,餓點倒還好,可是屋子太冷了,東北人大都有風寒症,唐人傑年輕時也是吃過苦的,腰落下了毛病,一受點風寒,腰就疼得要命。這棟民房,窗戶透風處處露雪,隔著房笆能看見天上的星星月亮,一到了晚上,四面透風,處處進雪,唐人傑冷得縮成一團,可是連一件禦寒的大衣都沒有,這對老胳膊老腿的唐人傑來說,每過一分鐘,都好似過一次鬼門關。
到了第二天,唐人傑用眼神示意,他有話要說。
孫明輝把唐人傑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你有話說?」
此時唐人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點點頭。
緩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說:
「你們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破財免災,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不想把你怎麼樣,就是想弄點錢花。」
唐人傑知道,戴立功被軍統的人扒過一層皮,明白眼前這些人是誰了。
「老總,你來晚了,再早幾天,也許我還有錢,可是現在我是一文錢都拿不出來了。」
「墳頭燒報紙,你糊弄鬼呢,哈爾濱人誰不知道,你是唐氏集團董事長,你拔根汗毛都比我們腰粗。你說沒錢誰信呢,你們信嗎?」
孫明輝問他的手下,手下們就大笑起來:
「我們腦袋不缺弦,當然不信嘍。」
「信你個鬼呀,傻瓜才信呢。」
「你心裡這不挺明白的嗎,那就快點拿錢保命呀。」
「好吧,拿筆來吧。」
「要筆幹嘛?」
「我給家裡寫封信,讓家人給你們送錢來啊。」
「這就對了嘛。」
孫明輝手下拿來一隻毛筆,墨汁和紙。
可屋子裡連個桌子都沒有,紙沒地方放。唐人傑就把宣紙放在膝蓋上,寫了一封信。
小寧,我被……
剛寫了四個字,唐人傑就停住了筆,問:「你們是哪個幫派的?」
「又不是嘮家常呢,用不著寫那麼細,就說是欠債主就好啦。」
唐人傑接著寫道:「我欠債主……」又回頭問道:「欠多少錢?」
「嗯,10條小黃魚吧。」
唐人傑苦笑道:「10根條子,現在我家能湊出10塊大洋,我都謝天謝地啦。」
「10塊大洋,你打發叫花子也至於吧,再說了,你這是降低自己的身價啊,你堂堂的哈爾濱商會會長,唐氏集團董事長,難道就值10塊大洋嗎?說出來笑死人啦。」
「可是我知道,家裡可能連10塊大洋都未必有啊。」
「行啦行啦,你隨便寫吧,只要讓你家人知道你人在我們手裡就好啦。」
「說得對,那就10根金條。」
接著寫:我欠債主10根金條,你想辦法給他湊齊。
寫完後,交給孫明輝:「老總,你看看這麼寫行不行?」
孫明輝看了看:「OK,寫得不錯。」
唐人傑把凍僵的雙手放在嘴前,用哈氣取暖。
「老總,讓我烤烤爐子唄。」
「行,看你挺配合的份兒上,過來烤一會兒吧。」
孫明輝讓一個手下出去轉轉,給唐人傑讓出一個位置。
唐人傑說了一聲謝謝,就坐在火爐邊烤火,很快,唐人傑身子就暖和過來了。
「老人家,是不是餓啦?」
「是啊,早就前腔貼後腔啦,又冷又餓,差一點就嘎啦。」
「你這老頭說話還挺幽默的嘛。」
「嘿嘿,承蒙誇獎,謝謝。」
孫明輝拿出一個冷饅頭:「先對付一口吧,等小金條一到手,我們就放你回去,小雞燉蘑菇可勁造吧。你這身子骨還真挺能扛,總算熬過來啦。」
「這得多謝老總您手下留情了,要不介,我這把老骨頭,早就交代啦。」
「我說過,我們只圖財,不害命,有錢啥事都好辦。」
「不過,這回可能讓老總失望啦,家裡真的沒錢啦。」
「我不相信,你女兒會不救你。我們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到時候湊不齊錢,我們可就撕票啦,老人家,真到了那一天,你也別怪我們好不好。」
「我不怪,我知道你們也是奉命行事的。」
「哎這就對啦,你這麼豁達想得開,你一定會逢凶化吉,挺過這一劫的。」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