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水師經過此地，需要進入港口進行補給，我們可以用布匹進行交換。」
希洛聞言，目光在秦珂身上停了一下，又掃了眼他身後幾名腰懸短刀，背負火銃的兵士。
「此事需要向我王知曉，請貴國的水師稍加等待。」
秦珂環視了一圈，點了點頭。
「我隨你一起去見貴國的王。」
路上希洛頻頻看向幾名兵士的腰刀和甲冑。
約莫一刻鐘後，秦珂跟著希洛穿過一片椰林和用黑曜石壘的田埂，來到了所謂的王城面前。
城門狹小，城內是一條夯土路，路的盡頭有一處稍大的建築，門前豎著兩根雕花的木柱。
殿內光線昏暗，南瓦胡國王，阿里伊·卡庫希赫瓦坐在榻上，頭倚在一個侍女的身上。
另一個侍女半跪在榻前用竹籤插著烤熟的芋頭塊遞到他嘴邊。
門外，一名侍衛快步闖了進來，進來行了一禮之後，便急匆匆地開口。
「大王，希洛帶著一個外人求見。」
卡庫希赫瓦依舊保持了半躺的姿勢，嚼完嘴裡的芋頭，轉頭看向侍衛。
「讓他們進來。」
侍衛低下頭回答：「是。」
秦珂跟著希洛進入殿中，希洛低頭彎腰，朝著卡庫希赫瓦行了一禮。
「啟稟我王，港口外來了一百多艘大船，船上掛著日月龍旗，自稱是大明水師，路過檀香港，想要進內補給。」
卡庫希赫瓦聞言，緩緩直起身子，身後侍女收攏好衣物，他將目光落在秦珂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青色圓領袍，腰間束著革帶，靴面乾淨，與島上所有人穿著都不同。
「大明在何處？」
秦珂拱了拱手，看向卡庫希赫瓦。
「回南瓦胡王，大明在瓦胡島以東，順風航行約一個月的路程。」
卡庫希赫瓦眉頭緊皺，心中盤算了一下，整個瓦胡島的船隻，最遠也不過航行五日便要折返。需要航行一個月，他想不出那是什麼樣的地方。
「貴國的船隊可以在港口進行補給修整，不知你方才口中的布匹，是什麼布？」
秦珂掏出一個棉布製成的手帕，遞給一旁的女侍衛，女侍衛雙手捧著呈給了卡庫希赫瓦。
卡庫希赫瓦接過手帕，搓了搓。
絲滑的手感、柔軟的質地，讓一直穿著樹皮布的卡庫希赫瓦一時間呆住了。
手帕被他捏著，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陣。
良久，看向秦珂的目光帶著火熱。
「這布，確實比我們的樹皮布好很多，貴國水師在港口修整補給的請求，本王答應了，就用這樣的布匹進行交易。」
秦珂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南瓦胡王」，他並沒有立刻退出。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殿中鋪著草蓆的矮榻，牆上掛著鯊魚牙飾品、角落裡的幾口大木桶......
他斟酌了片刻，又開了口：「不知南瓦胡王對於另外一項交易是否感興趣？」
卡庫希赫瓦放下手中的手帕，揚了下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珂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我等路過檀香港，見此港寬水深，甚合我大明船隊歇腳補給之用。我等願以布匹與鐵器，換取貴國港口的長期泊駐權。」
卡庫希赫瓦頓時站直了身體，上身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秦珂臉上。
殿內安靜了幾息，只有侍立在一旁的侍女手中那把芭蕉扇還在呼呼的扇著。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此事，不要再提！」
他的手掌拍在榻邊的矮几上，啪的一聲悶響。
「我們瓦胡島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的！更何況是若大的土地，你船隊補完水，立刻便走！」
秦珂見狀不再言語，拱了拱手，朝殿外退去。
希洛跟在他的身後約莫兩步遠。
兩人一前一後的沿著土路往回走，都沒有話說。
一直出了王城，快到港口，希洛才加快了步子，走到與秦珂並肩的位置。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秦僉事，卡庫希赫瓦剛才說的話，我並不贊同，我覺得與貴國進行貿易是一件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卡庫希赫瓦太過貪婪了，他什麼都想要。」
秦珂的步子慢了一線，他沒有接話，只是繼續走著。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路兩旁的人煙更稀了。
希洛側過頭，目光從秦珂的臉移到秦珂腰間那柄短刀的刀柄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卡庫希赫瓦想要把整個島上所有部落的權柄都收歸一處，這我清楚。若他真做到了，我這個酋長也就到頭了。」
秦珂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希洛。
「希洛酋長，你想要得到什麼？」
希洛眼光閃了閃，目光再次落到秦珂腰間的腰刀上。
「瓦胡島海岸上有時會出現這種神鐵，其堅不可摧，只有部落勇士才能擁有。而你的士兵和你人人皆有，我想要它！」
秦珂解下自己腰間那柄短刀，翻轉刀柄，遞了過去。
「可以，只要希洛酋長能夠交上投名狀，我可以作出承諾，你的部落將會是整個島嶼上最強大的那個！」
希洛接過腰刀，抽出刀刃，衝著旁邊的椰子樹上來了一刀，入木三分！
他拔出刀，刀身依舊閃著寒光。
希洛把刀插回到刀鞘，抬頭看著秦珂。
「希望貴國說話算話。」
半個時辰後，秦珂回到了港口處的棧橋上，小船還拴在木樁上，擺了擺手，小船劃向旗艦的位置。
他登上旗艦後，戚均正站在甲板欄杆上等他。
「秦僉事，此行如何？」
秦珂拱手，把過程說了一遍，說道希洛的時候，放慢了語速。
戚均聽了後，沒有立刻表態，轉身走進舵樓底的官廳內，秦珂在身後跟著。
戚均看著攤在桌案上的海圖，用手指點著瓦胡島。
「如果能夠控制這裡，日後從金山省到中原的航線就有了中間落腳點，能夠少帶很多的補給，每趟運送移民的數量還能往上長。」
秦珂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道海灣上。
「將軍高見！末將亦是如此認為。屆時希洛反叛之後，只能藉助我們的力量，我們可以在港口旁擇一高地修築堡壘，派遣駐守士兵，架上火炮。這樣外有希洛部落為屏，內有火銃、堡壘、火炮，內外相濟，縱使整個瓦胡島來攻，也啃不下這塊骨頭。」
戚均扭過頭，看了秦珂一眼，然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按你說的辦，事情辦成之後，朝廷那邊，回頭我給你請功！」
秦珂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