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辭別冀州地界,一路南下,直入青州疆域。
越是深入青州腹地,沿途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
曾經的富庶之地,歷經黃巾反覆肆虐,早已不復往日繁華盛景。
官道斷裂塌陷、荒草掩路,良田大片荒蕪、荊棘叢生,鄉亭村落十室九空、殘垣斷壁。
道旁偶有流離百姓,皆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蜷縮枯樹之下苟延殘喘,滿眼皆是死寂與絕望。
炊煙斷絕、市井凋零。
昔日富庶青州,如今只剩一片殘破蕭條。
一路風塵顛簸,大軍終於抵達青州臨淄。
此地乃是齊國故都、青州州治所在,本應是一州核心、繁華重鎮,可眼下城牆斑駁破損、城樓朽壞,城內街巷冷清,商旅絕跡、百業停滯,處處透著破敗與衰敗。
立於城頭,俯瞰整座青州大地,滿目蒼涼。
青州下轄六郡國:齊國、北海、濟南、樂安、東萊、琅琊。
偌大青州疆域,歷經黃巾數次席捲,損耗極其慘烈。
除北海郡太守孔融堅守城池,幸得保全之外,其餘五郡國的州郡最高長官,盡數死於黃巾、賊寇之手!
可謂是郡縣無官、吏治崩壞、秩序全無。
無官府管束、無律法約束,五郡之地,山野盜匪橫行、黃巾餘部割據,劫掠鄉野、殘害百姓、禍亂州縣,亂象叢生。
劉備雖持朝廷詔書、受封青州州牧,名義上總領一州軍政。
可眼下兵力微薄、錢糧有限,根本無力分兵各處、橫掃五郡亂局。
三軍入城,暫駐臨淄州府大營。
州府大堂之內,羅瀟立於堂中,望著青州輿圖,率先開口定下基調:
「主公。」
「眼下青州局勢,糜爛至極。六郡之中五郡無主、遍地匪寇、黃巾。」
「我軍初入青州、根基未穩、兵微將寡,斷然不可急於出兵五郡。」
「眼下唯有以臨淄為核心、以齊國一郡為根基,固守根本、安撫流民、積蓄糧草、操練兵馬。」
「再逐步由內向外、步步蠶食。」
「只要蘇雙、張世平二位巨商錢糧不斷,瀟敢立誓:不出兩年,必助主公掃平全境亂匪、肅清黃巾、一統青州!」
話語擲地有聲,底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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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還有兩年時間,若兩年之內不能掃平青州,屆時董卓身死,天下大亂!那時,若劉備還陷在青州泥淖之中,那一切謀劃都是白費,再無力與天下諸侯爭雄!
一旁荀攸聞言亦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繼業所言,不錯。」
「我軍當下兵力匱乏,確實當以固守齊國為第一要務。」
「但當下情況,可兩路並行。」
「其一,依繼業以工代賑之策,廣開賑口、吸納流民、安撫人心。」
「其二,清剿齊國山匪!」
「亂世流匪,多為亡命之徒、劫掠成性、殘害鄉民。」
「其中罪大惡極者,一律斬首正法、以儆效尤!」
「被迫從匪、身無血債者,俘虜之後,收編軍中,許其將功贖罪之機!」
「如此一來,其一可肅清周遭禍患、安定鄉野,其二可借匪練兵,增加士卒實戰能力!其三可快速擴充兵源、壯大軍力!」
荀攸此計,安民,練兵,強軍三不誤,極其適合現今情況。
羅瀟聞言,亦微微點頭:
「公達之計甚好!」
「但獨一點,需嚴控把關。」
「山匪流寇常年亡命山野、無規無矩、野性難馴。若是直接編入大軍,必會敗壞軍紀、拉低整軍戰力。」
「故而收降匪眾,當先交由麴義將軍嚴格操練、重塑軍紀!」
「操練合格者,方可正式編入戰陣。」
「操練不過關者,一律歸入奴籍,勞動改造,以此贖罪!」
「勞動改造?」
荀攸又聽到一個新奇詞彙。
雖是第一次聽聞,但細品字面之意、結合羅瀟前後所言,瞬間通透其中深意:以勞作懲戒過錯嗎。
他不由由衷讚嘆:
「此法甚妙!」
「懲戒有度、寬嚴並濟。」
「主公素來以仁德鑄世。此法既可懲治頑劣,又杜絕濫殺,利用了人力,不傷主公仁德之名,甚好!甚好!」
大堂之中,二人一唱一和、互補長短。
「好!」
「就依繼業、公達所言!青州諸事,盡數依照此策推行!」
大局既定、方略落地。
羅瀟適時上前一步,正色躬身:
「主公。」
「瀟還有一言:如今主公受封青州牧,執掌一州名分。」
「眼下雖僅能掌控齊國一地,但名分已定、治所已立。」
「州府不可無官、政務不可無人、庶務不可無序。」
「瀟請主公:分封僚屬、設立官職、分理庶務,規整青州官制!」
荀攸等一眾文武聞言,亦同步上前,躬身拱手:
「請主公分封官職、定職立司!」
劉備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朗聲開口:
「好!今日便立青州幕府、定職立司!」
「羅瀟聽封!拜你為青州別駕從事!總攬青州全境政務、統籌全局、總理內外庶務,幕府大小事宜,皆可參決!」
「喏!」
「荀攸聽封!拜你為治中從事,兼任功曹從事!官吏選拔、官員考核、吏治整肅,青州文臣任免,盡歸你手!」
「喏!」
「簡雍聽令!拜你為簿曹從事!總領全州錢糧、帳簿、倉儲、收支、賑濟,監察財用、核點糧草、把控州府經費!」
「關羽聽令!拜你為兵曹從事!總攬青州兵權、調遣兵馬、規整軍制、統籌戰事,為全軍軍政之首!」
「麴義、張飛聽令!拜鞠義為從事中郎!專管全軍士卒操練、軍紀打磨;張飛領郡國從事,負責探查其餘四郡山川地勢、賊寇分布、官吏民情!」
「典韋!擢升親衛統領!執掌親衛、巡查幕府內外安防!」
「至於子龍!」
劉備話音微頓,帶著幾分歉意,溫聲道:
「如今繼業遴選的四方大才未至,暫且委屈子龍屈居州府掾吏,專司齊國全境開墾屯田、安撫流民之事!待日後賢才到來,再另行擢升重用!」
一番分封,文武分職、各司其責。
從全局政務、吏治選拔、錢糧調度,到兵權軍政、士卒操練、情報探查、貼身安保、屯田安民,面面俱到、無一處空缺。
堂下眾人聞言,齊齊躬身叩拜,肅然受命:
「我等遵命!必盡心竭力,輔佐主公、安定青州!」
諾聲朗朗,響徹臨淄州府!
至此,劉備青州幕府初步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