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霧輕籠臨淄城郭。
劉備攜荀攸、孫乾二人備好禮物、輕車簡從,一路直奔高密而去。
政務廳內,荀攸雖已離城,但政務案牘,相較於昨日堆積如山的亂象,已然少了大半。
王修今早便已回歸,與是儀相見後,是儀也同意拜入劉備麾下!加上歸來的簡雍!羅瀟也有時間思考後續的布局了!
此時,羅瀟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擊桌案,神色沉靜地看著剛被叫進來的張飛,開口問道:
「三哥,此前我命你探查青州全境黃巾勢力,如今查探結果如何?」
張飛端起桌上茶盞,咕咚一口灌下:
「繼業,這些日子可苦了你三哥我了,你三哥我可是親自出馬,跑遍了整個青州全境。」
羅瀟聞言,淡淡一笑:「那三哥還真是神速!不過幾日便跑遍青州!」
張飛則是哈哈一笑,也沒有理會羅瀟的拆台:
「哈哈,那是!繼業你安排的任務,你三哥我當然要全力支持!」
「眼下青州境內,最大的黃巾勢力,總共有四股!」
「其中最大的一股黃巾,乃是濟南國的徐和、司馬俱,二人互為犄角,紮根濟南國多年,算得上是青州黃巾之首。」
「其次便是青徐邊境遊蕩的張饒;以及北海西部的管亥;和東萊的吳霸!」
「除卻這四股黃巾之外,其餘則是些散落州郡,不成氣候的小股黃巾罷了,倒是不足為懼。」
聽著張飛的匯報,羅瀟指尖叩案的節奏愈發緩慢,腦中飛速復盤當下局勢、推演未來布局。
如今臨淄大局已定!
昨日一場公審,闞、刁兩家民心已然崩塌,只是對付世家之事,一直由荀攸負責,待荀攸歸來,便可一舉拔除闞、刁兩家,掃平臨淄內部阻礙。
內患將平,那接下來要做的便是一統青州六郡!
劉備想要真正立足亂世,擁有與天下諸侯抗衡的資本,絕非坐擁一縣一郡便可。
若想快速充盈實力,那明年春耕之前,青州必須全境屯田完畢!同時要將兵力至少擴充到一萬五千人以上!
唯有如此,才能守住青州基業,擁有立足亂世的底氣!
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羅瀟腦海中閃過前世諸侯爭霸時間線。
今年蟄伏發育,明年蓄力擴張,是劉備唯一的黃金髮育期!
待到明年七月,袁紹入冀州,吞併韓馥基業,坐擁河北沃土,實力暴漲!
十月前後,與公孫瓚決裂,爆發大戰!
不過,沒有了鞠義相助,界橋之戰袁紹還能如願擊敗公孫瓚嗎?
兩大諸侯鏖戰,至少分出勝負之前,袁紹絕對不會將目光望向青州!
這便是劉備獨千載難逢的發育窗口期!
屯田要時間、練兵要時間、清剿匪患、收服郡縣、安撫百姓,樣樣都要時間!
可當下劉備兵力有限、人手緊缺,根本無力分兵駐守青州諸郡、全面鋪開治理。
青州全境黃巾橫行、匪患遍地。若是貿然推開全域屯田,無兵鎮守,新開荒田必然遭受侵擾!
練兵需要青壯兵源,屯田需要安穩環境,擴張需要平定匪患!
羅瀟閉目沉思、反覆推演,腦中快速掠過未來歷史發展。
須臾之間,雙目驟然睜開,眼底精光一閃!
屯田、選兵源、定治安,三者從不是互相衝突,或許可以一舉兼得、相輔相成!
青州遍地黃巾,看似禍亂根源,實則正是兵源儲備!
黃巾常年流離、無田可種、無家可歸,只要給活路、給田地,讓他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未嘗不可盡數歸附!
只要操作得當,未嘗不能做到,屯田的同時,又篩選出適合的士卒!
思路既定,羅瀟開始甄別適合的黃巾勢力。
首先,張饒、管亥!羅瀟回想起兩人歷史上的所作所為,輕輕搖頭!
按照原本歷史軌跡,明年張饒被公孫瓚大敗之後,將會率軍退守北海,而孔融得到消息後,率軍出城迎擊張饒,最終被張饒擊潰,為後來管亥圍困孔融創造了機會!
北海被圍,孔融必然發書求援!
歷史上正是太史慈,攜孔融救援書,單騎突圍!
那麼劉備便可藉機馳援北海,順勢收服,同時藉此機會招攬太史慈,最終名將、地盤皆納入旗下!
故此,張饒、管亥,不能輕動!
其次,東萊吳霸一部。
吳霸雖盤踞東萊多年,可勢力最弱,地處偏遠,無法達到要求。
篩選一圈下來,最適合當下布局的,唯有濟南國徐和、司馬俱!
二人互為犄角,兵強馬壯,又距離臨淄最近,正是眼下最完美的布局對象!
心中布局落定,羅瀟抬眸看向張飛:
「三哥,近日可有濟南國方向的黃巾、流民,前來臨淄求活謀生?」
張飛聞言略一思索,隨即搖頭:
「不曾聽聞!濟南方向近期並無流民南下。」
「怎麼?繼業想打濟南黃巾的主意?若是如此,何須這般麻煩!你三哥我親自帶一隊兵馬,直接橫推過去,區區徐和、司馬俱二人,你三哥我隨手可滅!」
羅瀟聞言連忙抬手制止:
「三哥切勿衝動!徐和、司馬俱兩部,是我們明年春耕之前能否一統青州的關鍵棋子,不可貿動!」
「三哥,接下來,我需要你做兩件事!」
「第一,立刻將臨淄以工代賑之事,傳遍整個濟南國!」
「務必讓所有濟南黃巾、流離百姓盡數知曉:只要來臨淄,無論曾隨黃巾與否,只要踏實肯干,都有飯可吃!」
「第二,全程盯著徐和、司馬俱的一舉一動!」
「一旦察覺二人奔赴臨淄,立刻查清其人數、目的!只要不是舉兵來犯,無論來多少人,一律不許阻攔!」
張飛聽得一頭霧水,抓了抓後腦勺,困惑問道:
「繼業這是何道理?放著現成的匪寇不打,反倒還要主動招攬他們過來?若是這群黃巾心懷歹意,豈不是引狼入室?」
面對張飛的疑問,羅瀟並沒有回答,而是目光眺向窗外,看向整片青州大地:
「我自有算計,三哥只需依令行事即可,切勿擅自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