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帶著肅殺的風,籠罩整座臨淄城。
就在闞明離去之後,羅瀟當即召來府中親衛:
「速去!傳喚闞家三爺:闞儼與刁二爺:刁啟前來!」
兩道黑影領命,悄無聲息隱入夜色。
此二人,正是荀攸的線人。
闞儼、刁啟二人,覬覦家主之位已久,只是常年被闞崇、刁衍壓制。於是乎荀攸趁機策反二人,充當眼線。
不過片刻,兩道青衣人影借著夜色掩護,悄然入府。
羅瀟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走,隨我前往城衛軍大營。」
同時傳令緊盯闞刁兩家所有人馬動向、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刁府之內。
刁武將與羅瀟的對話,一字不差,盡數稟報給刁衍。
聽完始末,刁衍久久沉默,良久,他緩緩長嘆一聲,沉聲感慨:
「好狠辣的心思!」
刁武則是一臉茫然,困惑開口:
「家主此言何意?」
「那羅瀟故意告知你闞家投誠的消息,挑明兩家他只任選其一!」
「便是要逼我與闞崇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我刁家與闞家紮根青州數代,勢力相當、底蘊相近!」
「今夜,無論我們誰勝誰負,最終結果必然是元氣大傷!」
「到那時,他羅瀟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反觀我們兩家,再無抗衡之力,為求活路,只能徹底依附劉備,任他宰割!」
刁武聞言,瞬間渾身冰涼,背脊發寒,驚出一身冷汗:
「這……,如果我們兩家都按兵不動,不就可以破除羅瀟算計?」
刁衍聞言,滿眼無奈:「我又如何不知,你也說了是兩家,可家族存續,豈能賭在他人默契之上!」
隨即眼中殺機暴起,話鋒一轉!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傳我命令!即刻召集府中所有護衛、私兵、死士,全員披甲、待命!」
同一時刻,闞府內堂。
闞明匆匆折返,將一切經過盡數稟報。
闞崇聽完,勃然怒笑:
「好啊!刁衍這隻老狐狸!果然和我揣著同一般心思!」
不過相比於刁衍的狠辣果決,他看的更透,更深!若是與刁衍廝殺,終究不過是給羅瀟做了嫁衣!
闞崇當機立斷,沉聲下令:
「即刻喚醒所有心腹死士!速速收納府中金銀細軟!」
「同時叫醒主母與諸位郎君,切記不許喧譁,不要驚動府中其他人!」
闞明一驚,連忙追問:
「家主!您這是要……連夜出走?那大母和二爺、三爺那邊...?」
提及自家母親和兩個弟弟,闞崇眼底先是掠過一絲毫不易察覺的不忍,隨即被狠厲決絕所取代:
「不必管他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危機之下,當以家族存續為先,只要主脈尚存,闞家便不算亡!」
闞明聞言,心中一顫,不敢再多言:「喏!」
夜色更深,闞府密道悄然開啟。
闞崇帶著妻兒、心腹死士、滿載財貨,趁著夜色,悄無聲息遁出府邸。
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闞府大宅,以及毫不知情母親、二弟、三弟與旁支族人、無辜下人。
就在闞崇遁走之後不久,殺氣騰騰的刁府私兵,團團圍死闞府大門!
刁衍一身勁裝,立在府前,沉聲厲喝:
「闔府上下,一個不留!給我殺!」
殺令既下,無數刁府私兵蜂擁而入!
剎那之間,原本靜謐的闞府之內,刀光四起、鮮血飛濺,慘叫哀嚎、兵刃交擊之聲頓時撕裂深夜寂靜!
所幸闞、刁兩家大宅,周遭並無百姓民居,這場世家火拼,未曾驚擾一城百姓。
半柱香後,廝殺漸歇,血色浸染庭院,遍地殘屍狼藉。
滿身浴血的死士統領刁一,快步走進大堂,跪地稟報:
「主人!闞府上下無一活口!只是搜遍全府上下,未曾尋得闞崇一脈蹤跡!」
刁衍聞言,面色一沉,咬牙暗罵:
「好一個老狐狸!倒是跑得快,夠狠,夠果斷!」
話音未落,府外驟然傳來急促呼喊!只見刁武神色慘白,倉皇來報:
「家主!不好了!大事不妙!」
「城衛軍盡數出動,已經層層包圍闞府!我們被圍死了!」
刁衍抬頭望向大門外火把通明,甲冑林立的軍陣,非但不懼,反倒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來得正好!」
在他看來,羅瀟既已明言,兩家只用其一,而他自己屠盡闞府,那麼將來劉備想要整合青州世家,羅瀟就絕不會再對他出手!
他當即整理衣衫,帶著滿身血煞的刁府私兵,從容走出闞府大門。
府門之外,火把通明、亮如白晝。
只見羅瀟一身素色常服,立於大軍之前,身後整齊肅立的,是鞠義親手訓練的城衛軍。
羅瀟目光透過闞府大開的大門,淡淡掃過遍地屍血,以及滿身血腥的刁府眾人,抬手將手中長劍,隨手扔在刁啟身前。
「刁二爺,動手吧。」
簡簡單單六字,無需半句解釋、無需半句明言。
刁啟頭皮炸裂、寒意徹骨!他知道:羅瀟要的,是投名狀!
刁啟咬牙俯身,抓起地上長劍,轉身一步踏出,寒光一閃!
站在刁啟身旁、尚在錯愕的闞家三爺闞儼,瞬間人頭落地、血灑當場!
與此同時,刁衍昂首闊步走出,拱手高聲道:
「羅別駕!幸不辱命!闞家叛逆已盡數伏誅!」
話音鏗鏘、自認此番穩操勝券。
可下一瞬,羅瀟淡漠冰冷的聲音便驟然響起!
「幸不辱命?本別駕何時下令,讓你屠戮闞家滿門了?」
羅瀟眸光驟然轉厲,聲如寒霜:
「刁衍!你勾結山匪屠戮闞家滿門,囂張至極,目無法度!」
「眾將士聽令!除首惡刁衍一人之外,余者刁府之人,盡數誅殺!一個不留!」
「殺!!」
軍令落下,震天殺聲驟然炸響!
列陣以待的城衛軍瞬間衝出!
此刻的刁府人馬,方才經歷血戰,大多帶傷,體力透支。
而鞠義所練的城衛軍,皆是正規精銳,戰力彪悍,又以逸待勞!
戰力差距,天壤之別!
短短片刻,廝殺便已然結束。
刁府私兵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盡數被斬。
城衛軍之中,除少數士卒輕微擦傷,無一人重傷、無一人戰死!
羅瀟目光滿意地掃過戰場:
「今夜所有參戰的城衛士卒,每人賞錢兩百!」
隨即話鋒一轉,「但凡有受傷者,傷愈之後,自行加練!」
「謝別駕!!」
全軍將士聞言,轟然歡呼!
羅瀟抬手壓下歡呼:
「將首惡刁衍,打入州府大牢,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兩名甲士上前,直接將面如死灰的刁衍押下。
刁衍一路厲聲嘶吼、恨意滔天:
「羅瀟!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
嘶吼漸漸遠去,終被夜色吞沒。
場中局勢落定。
羅瀟轉頭,目光落至渾身顫抖,驚魂未定的刁啟身上:
「刁二爺,如今知道該如何做了嗎?」
刁啟早已被今夜的血腥嚇破膽,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傲氣,連忙俯身跪地,惶恐開口:
「別駕放心!從今往後,刁家上下,唯別駕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羅瀟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若刁二爺聽不明白,我不介意,扶持刁三爺上位。」
一句話,瞬間拿捏死刁啟心神!刁啟頓時渾身大震,連連叩首,惶恐不已:
「還請別駕明示!小人必定竭盡全力,謹遵別駕號令!」
「從今往後,刁家之內,只能有你一人聲音!」
「除你一脈之外,所有人,一個不留!你可能辦到?」
聽聞這充滿殺氣的話語,刁啟身軀頓時往後一倒,面色瞬間蒼白,可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咬牙顫抖開口:
「小人......,小人定不負別駕所望!」
「嗯。」
羅瀟微微頷首,放緩語氣:
「不過,刁衍一脈,不必斬盡殺絕。」
「人嘛,總要有念想,才會有活下去的勇氣。」
而在臨淄城外,闞崇望著自家府邸方向,不由一聲長嘆:
「走吧!」
他知道,不管闞家,刁家,今夜之後都將成為歷史!